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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去大醫院,根本就是一個說辭而已。
因為這里的醫生不肯接受,所以家屬們,打算放棄病人。
清炒蒜苗一夜沒睡好,腦子里反反復復回蕩著那種悲哀的、令人絕望的哭聲。
后來,他一時沖動,就接了手術。
再后來,他拼盡了全力,病人卻依然死了。
而那些絕望的家屬,卻如同換了一個芯子,從讓人同情的弱者變成了豺狼,每天堵在醫院的門口,睜著猩紅雙眼,要狠狠從他身上咬下血肉。
賠了錢,離了職,多年積蓄清空,口碑壞盡,算是為他的一時不忍買了單。
在家的那些日子,他總是忍不住回想
他這到底是算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西藥的見效總歸是比較快的。清炒蒜苗等了十多分鐘,再去仔細查看萊茵的生理特征時,發現對方已經開始有所好轉。
應該沒事了。清炒蒜苗松了一大口氣,這會兒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他的背后已經緊張得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
真的?!萊特驚喜地抬頭,顧不得擦掉眼角的淚,伸手摸到哥哥的額頭。
退燒了!
真的退燒了!
其實萊茵現在還在發燒,但是和之前那種燒得灼熱、看起來似乎分分鐘要一命嗚呼的樣子,已經是好轉了太多。
萊特終于再也按捺不住。
一直故作成熟的小少年,終于忍不住趴在哥哥背上痛哭起來。
遠處,一直通過系統觀察這里的希爾也跟著松了口氣,跟著露出笑容:這群玩家,真是好樣的。
我用夾子夾住管子,控制了流速,雖然這樣注射慢了一點,但總比他吃不消好。
清炒蒜苗含著笑,囑咐眾人,中途不要碰這個夾子,也不要胡亂調整針和羊皮囊的位置。
還有,派個人守夜。要隨時關注里面還剩下多少液/體,等這里面的水快沒了,你們就叫我。
知、知道了。商隊們不敢看他,一個個垂著頭,語氣里虛得不行。
謝、謝謝。
沉默片刻,有一個很小的聲音,訥訥說著。
清炒蒜苗笑了笑。這聲音太小太羞愧,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誰說的,可是,也不重要了。
他仰著頭,看向窗口外,漸漸亮起的天空,心中一片澄澈。
原本放不下的、糾結的那些問題,仿佛突然得到了回答。
那件手術做的是對是錯,其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明白了,哪怕時光倒流再來一次,他依然會竭盡全力,不放棄每一個病人。
無關偉大,說到底他也不過是茫茫人海中的普通一員,沒有濟世救人的崇高想法,只是在做一份工作而已。
只是在入醫學院和同學們嘻嘻哈哈念誓詞的時候,只是在穿上那件白色衣袍被前輩們調侃的時候,只是在直面家屬和病人的那些痛苦面前,那一點一滴每一幕,最終都凝聚成的一個簡單的信念
既已在那個崗位上,便認真對待每一個病人,如此而已。
第10章 二測即將開放
兩日后,雪停,亞特蘭斯的居民一個個都按捺不住,跑出來透氣。
尤其是小孩子,高高興興地你追我跑,還有的忍不住出去踩雪玩的,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凌亂的腳印。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領主門口前堆的那個兩米高的大雪人。
希爾堆的是亞特蘭斯周圍比較萌的一種小魔獸,因為叫聲聽起來像是「嗷嗚」,所以被人叫做「嗷嗚獸」。
這玩意兒外形和現代的兔子長得差不多,長長的耳朵,胖嘟嘟的身軀,殺傷力也不大,奶萌奶萌的,居民們看見也不會害怕,反而還饒有興趣地圍著它打量。
以前每次下雪都覺得日子太難熬了。沒想到,我還有看雪覺得好玩的時候啊。
就是啊,這么大的雪,以前都得死人了,這次都沒有人凍死。
晚上睡覺也很暖和,以前就是把家里所有東西堆身上半夜也遭不住啊,這次我家只拿了一條被子,我和我婆娘、我兒子擠著一起蓋,可暖和了。
酸菜魚醒來,出門看雪景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些人在歡笑,心里頓時暖的不行。
還有那群小孩子,本來都是老老實實踩雪,被希爾的雪兔子這么一誘惑,頓時饞得不行,回家非要爸媽也給他們堆一個。
而且小孩子之間還攀比了起來,一會兒比誰家堆得高,一會兒比誰家堆得像。總之,亞特蘭斯城里到處生機勃勃,歡聲笑語不斷。
亞當和艾彼照舊在巡邏,領主交代過了,現在他們巡邏不止是要掃雪,還要阻止這些人玩得太瘋,萬一雪人堆得太高掉下來把人砸傷了就不好了。
雖然工作任務比之前還要繁重,可看著那些人高興的樣子,亞當就忍不住地跟著笑。
艾彼剛養好傷,調侃起來的語氣還有些虛弱:亞當,這下子你對領主服了吧?
亞當尷尬地抿了抿唇:你瞎說什么呢?
艾彼笑嘻嘻靠過來:你在我面前還裝啊,我早看出來了,你表面裝著恭敬,實際上心里對新領主有偏見呢。
亞當不服氣:你怎么知道是偏見?他才來多久啊,說不定這就是暫時的。
艾彼嘖嘖兩聲,搖頭晃腦:行吧,你就接著嘴硬吧。昨個兒我還聽到你私底下在對團長夸領主呢。
亞當臉色微紅:他沒有,別瞎說!
萊茵的病情也猶如這場大雪一樣,有了抗生素這個外掛,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
清炒蒜苗跟著萊特守了兩夜,總算是有自己的時間可以休息了。
只是,這午覺沒睡多久,就被人打斷了。
蒜苗醫生,你在嗎?
絡腮胡局促地站在門外,手里拿著一個布袋子。
清炒蒜苗認出了眼前的人,這是萊特商隊中的一員,那天嘲笑他嘲笑得可起勁了。
清炒蒜苗眉梢一抬,語氣警惕,氣場得有個兩米八:你想干嘛?
那個,醫生絡腮胡十分忐忑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腦勺,尷尬地把手里的布袋子給他,我是來謝謝您的。
這個是我走南闖北淘下來的寶物,是你醫好我們前領隊的謝禮。還、還有,之前,對不起。
咦?
清炒蒜苗眨了眨眼。
他掀開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些金幣,還有幾個植物的根莖。
參照清炒蒜苗這些天對亞特蘭斯物價的理解,以及系統給任務獎勵時摳門程度,這些錢,足夠一戶人家在亞特蘭斯吃用十年了。
清炒蒜苗哭笑不得:舉手之勞,倒也不用這么客氣。
絡腮胡肉眼可見的更加局促了,連連擺手: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們商隊都很感謝您,但之前我們那樣說您他們都不好意思過來,只能讓我代說一聲對不起。
清炒蒜苗心里一哂,這些人說討厭也是真討厭,但是實誠起來也是真實誠。他本來也沒多少氣,這會兒更是不想計較了。
清炒蒜苗挑出里面的根莖,道:錢我就不收了,你拿回去。不過這個根莖有點意思,你們哪兒來的?
絡腮胡:這里面的藥物說值錢也不值錢,只是我們以前路過一個村子,發現有些藥劑師用這個治病,我們收了一點,留著也用處不大,就想著送給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