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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頌跟蘇醫生之間,你要說他倆有緣份,那也說不上,兩家長輩雖說很早以前就認識, 兩個孫輩卻因為隔的遠, 長到十幾歲才見過第一面;可你要說沒緣份,這么大的s市, 茫茫人海中, 他們兩個去趟ktv都能走錯房間碰上, 隔著十萬八千里的夏威夷和非洲, 這多小的概率,可就是有那么巧,他們也能相遇。
顏頌是有些相信人跟人之間的緣份,比如她跟許星緯,青梅竹馬的感情,分分合合好幾次, 最后還是分了,他們兩個還是差了點緣份。
她跟蘇醫生之間也不見得就有緣份, 否則明明兩家長輩關系很好, 他們兩個卻這么晚才認識。說到底這兩次的異國偶遇,每一次都在顏頌的意料之外,如果排除掉有心之人的有心之舉, 站在第三者角度來看, 確實挺有意思。
顏頌跟蘇醫生是在露營地碰到的。
她一個有錢又漂亮的單身女人,行走在非洲這片異國他鄉, 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私人保護區的工作人員在非多年, 在他們的建議和幫助下, 顏頌給自己挑了兩個老實靠譜的本地保鏢,一男一女,男的塊頭很大,一身腱子肉,當過兵,能熟練使用各種槍械,負責保護顏頌的安全;女的也是身材健美,孔武有力,之前在巡邏隊工作,十幾歲的時候參加過津巴布韋的選美比賽,主要負責照顧顏頌的日常生活,幫她拎包拿東西這些瑣事。
畢竟一進入馬賽馬拉大草原,在里面一呆就是好多天,如果時間充裕的話,玩一兩個月都是正常的事情,行程慢下來,才能體會到草原的更多風情。
馬賽馬拉風景確實美,但草原里面缺吃的少喝的還沒信號,像顏頌這種對生活質量要求比較高的人,進去一趟要帶的東西很多,光靠她一個人拿不過來,出發那天,她帶著兩個保鏢,一行三人,從津巴布韋坐飛機到了肯尼亞的首都內羅畢。
在內羅畢休整了一晚,第二天顏頌經人介紹,找了一個內羅畢的本地導游,之后在本地導游的幫助下,顏頌包了一輛小型的直升飛機,四個人第一站直飛肯尼山。
到肯尼山一般都是看東非大裂谷,他們在肯尼亞山住了一晚,第二天去攀爬了肯尼亞山這座死火山,之后便又飛了觀鳥天堂——納庫魯湖,納庫魯湖的鳥很多,火烈鳥更多,不過近幾年可能環境影響,鳥的數量少了很多,顏頌在納庫魯湖呆了三天,每天都會去湖邊看火烈鳥。
一個人的旅程時間充裕,喜歡一個地方便多呆幾天,不喜歡就直接繞過,顏頌一路走走停停,到第五天的時候,她才決定出發前往馬賽馬拉大草原。其實從納庫魯湖到馬賽馬拉開車只要幾個小時,如果是坐直升機的話時間更短。
顏頌一行四人到馬賽馬拉露營酒店的時候臨近傍晚,正好趕上了飯點時間,露營酒店晚上會組織夜游活動,游客自愿報名參加,當然,這活動需要另外收費,顏頌吃了飯,正好可以參加夜游。
白天太熱的時候,獅子也不捕獵,都躲在陰涼的地方睡覺,晚上才出來捕食吃大餐。獅子的眼睛夜視很好,有利于它們晚上捕食,要看獅子捕獵,晚上的時間比較好,游客們帶上夜游燈,有經驗的營地向導知道去哪里找它們。
這個露營酒店非常有名,只要來馬賽馬拉旅游的游客,基本都知道這里,所以入住率非常高。飯后到夜游這段時間,太陽沒這么曬,游客也不再躲在房間里,都出來聊天,準備為晚上的夜游做準備。
顏頌吃過晚飯,在營地的安全圍欄里面散步消食,她請的導游在和營地的向導接洽晚上的夜游安排。他們有四個人,顏頌不想跟其它游客擠一輛車,而且營地安排的夜游路線基本都是固定的,來來去去就是那幾條路,而在那幾條路線上看不看得到獅子還是靠運氣,這幾條路線顏頌已經走過好幾次,這次她想去以前沒去過的路上看看。
非洲的旅游業發展了一百多年,到現在這個階段已經發展的非常成熟,他們針對游客的旅游計劃可以提供私人定制服務,只要你錢到位,他們的服務也多樣性。
深受各國富豪喜歡的游獵,也是這種私人化定制業務下的產物,只要錢到位,他們提供各種獵物供你獵殺,角馬、疣豬、斑馬,甚至圈養長大的獅子,在這里都可以買到射殺權。富豪大都不喜歡雌獅,他們喜歡威風凜凜、鬃毛茂盛的雄獅,這些動物會被趕進為富豪準備的獵場里,供富豪射殺,一只斑馬價格在一兩千美金左右,獅子當然更貴。
顏頌和路嘉慕曾經用錢買下過很多這種被人圈養、等待獵殺的動物,然后花大力氣把它們運送到他們在津巴布韋的保護區,但一兩個人的力量太有限,整個南非的環境就是這樣,他們狩獵相關的法律很完善,屬于合法行為。
見的多了,心痛也無能為力,這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事情。不過這幾年隨著野保呼聲越來越高,非洲當地政、府也知道了生態環境的重要性,出臺了很多措施,游獵現象已經比前些年好一些,獅子得到了一點休養生息的機會。
顏頌這次夜游想去看的是一個獅群,兩年前她跟路嘉慕一起來的時候,曾經幫助過一只被非洲水牛頂破了肚子,行走困難被獅群拋棄的小雄獅,他們請獸醫給它止血縫合傷口,給餓的奄奄一息的它投喂水和食物,確定它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以后,他們又把它放生了回去。
兩年時間過去,如果它還活著,現在應該快成年了,不知道還在不在這個獅群里,有沒有被老獅王趕走,或者早就死在了新獅王的利齒下。
馬賽馬拉的黃昏美到極致,在這里沒有世俗的紛囂,沒有高科技電子產品,只有干凈的天空和帶著原始熱息的草原,這真的是一個美到讓人來了還想再來的地方。
顏頌享受這愜意的時光,卻被營地大門口突然傳來的喧鬧聲打斷了思緒,已經有不少游客聞聲往那邊走,顏頌也不由抬頭看去。
此時露營酒店的外圍門大開,從外面急急開進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速急而快,伴著馬賽語的“讓開”,正往這邊走的游客都很自覺的快速往路邊靠,給這輛十萬火急的車把路讓出來。
“what happened?(什么事)”有游客用英語在問。
車子停在了營地酒店門口,司機和車上的護衛隊都跳車下來,打開后車門,把一個年輕的白人女孩給抬了下來,平放在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擔架上,女孩雙眼緊閉,嘴唇發烏,不醒人事。
司機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多歲的樣子,這種事情他幫不上忙,所以對著圍觀的游客解釋道:“there is a heart attack in tourists.(有游客心臟病突發)”
一個四五十歲的白人中年婦女緊跟著下車來,大概是女孩的媽媽,她緊緊守在女孩身邊,神情慌亂,一邊哭,一邊對身邊的游客不斷用英語問:“is there a doctor?(有醫生嗎)doctor?(醫生)help!”
這個病如果是在醫療設備完善的城市里,只要急救措施及時,也許只是個小問題,可在這遠離先進醫療的馬賽馬拉,心臟病突發意味著患者無法及時得到救治,就算是現在送到肯尼亞去,女孩的生命也隨時可能在路上離去。
這是個殘忍的事實,圍在女孩身邊的游客知道,女孩的媽媽也知道,大家都同情的看著她,而她只能守在女孩身邊,束手無策的痛哭,一遍又一遍的在人群里重復叫“doctor”和“help”,除此之外,她沒有一點辦法,她甚至不敢去抱一抱自己的女兒,生怕不小心碰到她不該碰的哪里,加速她生命的流逝。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真的無法預測,顏頌心里嘆了一口氣。
露營酒店后面是一處高地,是酒店人工開鑿出來的風景區,那里露天擺放著一排沙灘椅,游客可以在這里喝冷飲,并欣賞遠處草原上的風景,經常有鬣狗和獅子之類的動物,會走進風景區的視野之中。
有一個年輕男人,從酒店后面的風景區連奔帶跑了過來,他穿著袖口挽到肘部的白襯衫,襯衫上每一顆扣子都扣的嚴嚴實實,高熱天氣似乎跟他毫無關系,黑色褲子黑色發,他的眼珠也很黑,看起來特別有神采,只有皮膚是白的,不是洋人那種白的粗糙,而是白的像玉一樣,質地輕透潤膩。
他太出挑了,在這群膚色各異,發色不一的外國人里,他是焦點的所在,顏頌一眼就看到了他。
蘇醫生!
有一瞬間,顏頌覺得自己很想笑,她和蘇醫生這是什么緣份,沒想到地球村這么小,小到她和他在這南非大草原的一個營地酒店里,也能隨便遇見。
顏頌本來想跟他打個招呼,但看他拔開人群,快速來到白人女孩身邊,對著女孩的媽媽用流利的英語說:“我是華朝心外科醫生,讓我看看您的女兒。”
也許是他的鎮定沉著撫慰了白人女孩媽媽,她一邊讓開位置,一邊疊聲道:“thank yuo!”
救人更重要,患者的時間寶貴,顏頌怕打擾她,沒有第一時間上去,她雖然站在人群外圍,但她人高,里面發生了什么她都看的清,她見蘇醫生一邊迅速給白人女孩做應急處理,一邊氣定神閑的讓圍在女孩身邊觀看的游客散開,讓空氣流通起來。
認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很帥!
游客中有好幾個身材高挑,長的也很正的金發碧眼辣妹,此時被蘇醫生的長相氣質和工作時不茍言笑的模樣吸引,正興味盎然的看著他。
顏頌心里又有點想笑,看來蘇醫生的行情很好呢!
他這個長相也確實符合國際審美,亞洲男人在歐美那邊并不如亞洲女人受待見是事實,很多歐美女人并不喜歡找亞男做男朋友,但歐美男人有不少都挺喜歡亞洲女人。
當然,優質的男人不分地區,是各國女人都爭奪的對象。
在蘇佑言的急救下,白人女孩很快有了反應,她咳嗆著醒了過來,一眼就看見了眼前帥氣的年輕男人,她唇角浮現了一個笑,剛想說謝謝,身上越來越清晰的疼痛卻讓她只扯了扯嘴,蹙起了眉。
蘇佑言見她醒過來,也松了一口氣,他站起來,對白人女孩的媽媽道:“你女兒的情況還不是很穩定,需要盡快到醫院去做更進一步的治療。”
女孩媽媽感激的看著他,她是位虔誠的基督教徒,她一邊在朐口畫十,一邊對蘇佑言不停的說“thank yuo”。
女孩雖然醒了過來,但是情況還是不太好,需要盡早到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但從酒店開車去肯尼亞路途遙遠,怎么去也是個問題。
這時候,顏頌站了出來,她慷慨道:“如果不介意的話,坐我的直升飛機過去吧?病人不能長途顛簸,飛機更快一些,不過飛機的來去費用,需要你們自己負責。”
白人女孩媽媽轉過頭來,對顏頌感激道:“謝謝你!”
“不客氣!”顏頌隨口應了一聲,她拔開人群,俏生生站在了蘇佑言面前,對他含笑道:“蘇醫生,你相信緣份嗎?真是好巧,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