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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哥你是不是,還對你那青梅余情未了?
平常都不見你對良兒這般關心過,就因為他是柳倩的兒子?
胡說什么!
他是故友唯一的遺腹子,我于情于理都應當照顧一下。
老爺今天又去顧少爺那邊了,聽說還給顧少爺送了把絕世名劍。
你說,那傳言是不是真的啊?老爺當年的青梅竹馬之子
難怪難怪,看老爺這勢頭,怕不是要將顧少爺收為義子都有可能呢。
那以后府里誰做主?
沒人知道,站在轉角處的原身,將這些話都盡收在了眼底,晦澀不明。
原身的性子是溫和有禮的,在不為人知的表面下,亦是極傲。
他心雖有不滿,卻是不屑于那些流言蜚語,但到底還是在心里留下了芥蒂,而打破這最后一道枷鎖,是計父從武林盟上得來的一本絕世武功秘籍。
原身以為那本秘籍會是自己的,他天資聰穎,自小便是練武奇才,到如今年紀輕輕在武學上更是有了不小的成就。
但,在原身懷著激動的心情,卻看見了計父將那本武功秘籍交給顧云的畫面,瞬間凝固住了。
他不甘,他憤怒,他找計父問原因,卻只得到了一句那本武功秘籍不適合你修煉。
怒火攻心之下,便是圣人都無法保全理智,原身便是在這個時候搬出來了,一直以來都刻意回避的話題。
到底我是你兒子,還是顧云是你的兒子?!
如此堪稱大逆不道的話,自然也引得計父生怒了,父子倆間,第一次爆發了不合。
也許計父并沒有旁的想法,只是過于重義,對故友之子不遜于原身的練武天賦,又升起了愛才之心,從而罔顧了原身的感受如此這些。
但在原身看來,一切都是自己快要被顧云取而代之的模樣。
心境,也由此開始轉變。
如果單單只是這樣,還稱不上在原身死了之后,只在這荒郊野嶺豎起孤零零又簡陋的一座墳,甚至墓碑的開頭便是逆子二字,連落款都沒有。
而后面發生的事情,卻是堪稱一代反派的養成,如果那顧云是主角的話。
對父親失望,對兄弟失望,原身本來的野望本就不止于山莊之內,他想要在武林盟中有一席之地,只是以前只存在心底里的念頭,在那件事過后,便如心火燎原般燃燒了起來,就仿佛在一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
那次與計父的爭吵,而后原身便仿佛知錯的道了歉,言行恢復溫遜有禮,舉止更是的當。
就連,一年之后,計父向眾人宣布收顧云為義子,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妥之色。他在旁人眼中的形象,更是出類拔萃,當初的流言風語,不知何時已逐漸消失不見了。
在這些年中,武林中發生了不少事件,其實江湖上是沒有說絕對沒有事情發生的,只是大小不一,影響深淺的問題罷了。
恰恰好,那些發生的事件中,都是不大也不小的事情。
先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千機子被人暗殺而死,一直守護的秘寶被奪,后又有寧遠夫婦遭人行刺,屋內亂成一團,裹中的孩子亦不見蹤影等等。
與此同時,一座仿佛以收集與販賣情報的隱樓,在江湖中悄然崛起
其實,不必懷疑,做那些事件的人便是原身,隱樓在兩三年后發展迅速壯大,其背后之人也是原身。
表面隱樓,暗下影樓,乃集情報收集與暗殺為一體的組織,漸漸滲透于武林之中。
至于原身本身,在隱樓剛剛建起,便費盡心思從千機子那里得到的秘寶,其實是一本武功秘籍,只是太過于強悍與邪祟,常人不可練,便被千機子給封印起來了,一直小心隱藏,卻沒想到最后還是落入了原身的手中。
幾年間,顧云在江湖中闖出了不少名堂,又不知為何獲得了武林盟主的賞識,原主自然是表示恭賀,表面一派和諧,然而暗下對顧云的針對卻是不少,卻總能讓對方化險為夷。
這人身上仿佛天生帶著一種奇特的能力,能讓所有人都對他感到信服,父親也是,武林盟主也是,就連以前僥幸逃脫的寧遠夫婦,亦是。
越來越多的能人異士,站在顧云身邊,一齊對抗興起的魔教。而原身,是魔教在正道這邊的臥底,這么說可能不太對,大概是與魔教合作者的關系吧。
當兩者之間的戰亂爆發,原身便也暴露出來了,面對顧云、父親、一干武林盟正道等不可置信的眼神。
然而,已經晚了,原身掌握了武林盟所有的信息,在留下一句保留計家山莊的話落下,蓄勢待發的魔教沖向了宛如剝了殼的雞蛋的武林盟一眾。
然而,世事難料。
最終敗落的,竟然是魔教一方。
原來,顧云早有預感,早就猜測出,只是太過于震驚,在這件事中選擇了向計父隱瞞,向原身隱瞞,卻是提前與武林盟商議好了對策,最終導致魔教的敗落。
一夕之間,形勢逆轉,扭轉乾坤。
原身修煉的強悍而鬼祟的能力,在無數武林高手的圍攻下,亦難以招架,加之怒火攻心,走火入魔,最后被顧云一劍刺穿心臟而死。
夜晚,荒郊野外,墳墓石碑旁。
計良低下頭,借著月光看向心口的位置。
一道劍痕,像新嫩的傷疤一樣附在皮膚上,卻是已經不藥而愈了。
嘴角微微牽動,似笑,又抿了抿,最終回歸平靜。
這里顯然是不能繼續呆下去的,計良掃了眼四周的山林,隱約有野狼的嗚嗷傳來。
邁腳,朝一個方向走去。
咳咳。
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身體虛弱無力,丹田一片空蕩蕩,仿佛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也是,人死后復生,便已經算是一個奇跡了。
作者有話說:
前排提醒:文風致郁系,主角又美又慘。
第3章 逆子(二)
旭日東升。
金燦燦的陽光攀山越嶺,自東邊最高的山峰升起,照拂萬物,灑落在樹林里、田野間,以及屋檐之上。
這是一個寧靜的小村莊,村民在太陽還未升起來的時候便早早起床,下地忙碌。
當上午辰時開始,各家的房屋之中漸漸走出來了一些少年兒郎,小至幾歲,大至十幾歲不等,卻都不約而同地往一個方向走去。
我娘剛才又囑咐我要聽先生的話了,唉,我看起來就像是不聽話的學生嗎?
別說是你娘了,我娘也天天都在嘮叨,煩都煩死了。
你們還算是好的,我是爹娘一齊上陣,兩邊的耳朵都沒能休息的。
看來不是我一個人這么慘,哈哈。
一路上,結伴而行的少年,少不了相互吐口水的時間,但看面上的神情,卻是期待又興奮,似乎已經迫不及待了。
確實,在這個窮鄉避壤的地方,忽然來了一位學識非凡的先生,開業授課,對這里的人來說便是天上掉下來的重大餡餅了。
就連一些大人,在路過學堂的時候都經不住在窗外停駐腳步,聽著那朗朗讀書聲,心曠神怡。
此時,學堂之上,在專心致志的十幾個學生眼中,倒映著的是一道頎長瘦削的身影,一襲青衣,略微蒼白的面色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
這位先生是半個月前來到旁溪村,當時亦是這副病重的面容,甚至過猶不及。
他在旁溪村停留下來,說是落榜的學子,沒有解釋為什么要離家,但看弱不禁風的模樣,便是不太歡迎外鄉到來的村里人,都不忍心將之勸離了。
之后,他開口對村長言傳道受業,只要不嫌棄他的落榜之身怎么可能會嫌棄呢,驚喜都來不及。
于是,在召集村內所有勞動力之下,一個嶄新的學堂便很快建起來了。
而這些村里人口中的先生,正是計良無疑了,作為一個已死之人而活。
他不想也沒興趣接觸原身的那些糟糕事,如果被人知道他死而復活,只怕會恨不得將他再殺一次罷。
計家山莊世代忠良,在江湖中更是頂頂有名的正道之士,卻沒想到會出了這么一個、喪盡天良的敗類。
武林盟主在那場戰斗中被原身擊中要害,似乎已經挺不過來了,下一任盟主是受眾人推崇出來的顧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