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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卓麗定睛細細地瞧,穿了條淡青色上衣和米色長褲,襯得臉上姿容愈發清減, 眼睛微微有些浮腫,嫣紅的嘴唇顏色淡了些,看著讓她心疼又憐愛。
梁映真去廚房端了份早餐坐到餐廳, 纖長的睫毛微垂, 安靜地慢慢吃。
趙卓麗吃得差不多了, 沒有起身,斟酌著小心翼翼開口:“昨天出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說說嗎?”
梁映真動作一停,嘴唇機械地嚼了嚼,咽下嘴里的小菜, 依舊垂著眼睛,輕輕的聲音有些無力感:“我和……和程越分手了。”
趙卓麗微挑了下眉,并不意外。
為傅審言已經哭過了,昨天哭成那樣怎么想都只能是程越。但她心里還是有些奇怪,程越在映真的口中一直是非常正面的形象,想不出為了什么能讓映真傷心成那樣。
但分手了,不用她再擔心兩人會走下去,趙卓麗的心情輕松了一點,見映真情緒不高,識趣地沒問細節,結果是好的就行。
早餐后梁映真跟趙卓麗說了聲要去圖書館。
趙卓麗說好。
家里太安靜,獨自在房間里總會想這想那,情緒更是低落,圖書館雖然也靜,至少有人氣,不那么寂靜,不會始終陷在情緒里。
司機將梁映真放在江城圖書館門口,她背著包下車去圖書館,來的比較早,圖書館尚有座位可以坐,挑了本書坐下看。
圖書館里,不時響起的輕微腳步聲和人的說話聲,反而很能慰藉現在的她,不知不覺時間過去幾個小時,給司機打了電話,便拿起書走回原來的書架。
“梁映真?”
她看向書架旁邊的沈京京,小小地懵了下,沈京京一身t恤和牛仔褲的打扮,不像以前回回衣著精致,罕見地樸素,手里還抱了幾本書。
沈京京順著梁映真的目光低頭看了下懷里的書,撇嘴笑笑:“最近外公讓我看點書,準備進公司做事了,這幾本絕版了就來圖書館借唄。你呢,最近怎么樣?”
雖是問句,沈京京早已不動聲色打量一遍對面人的神色,心里有了數,想覺得解氣又想到她綠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傅叔——
垂下眼睛,瞥見梁映真細長的無名指沒有戴婚戒,一時驚住也忘了生氣:“你和小傅叔不會離了吧?”
“……沒有。”
司機的電話及時進來,梁映真接通后說了句“馬上下來”便匆匆與沈京京告別。坐上車,半個多小時回到珞雪山。
午飯時,趙卓麗跟她說:“月底林家小兒子訂婚,是月末的周六,記得把時間空出來啊。”
梁映真起初沒對上號是哪個林家,抬起頭,微微迷茫,趙卓麗笑著說道:“說起來跟咱們也有點親戚關系在呢,是傅家二叔女婿那邊的林家。”
見梁映真微抿著唇不說話,她繼續說:“你跟我一起去還是跟傅審言一塊出席?”
“媽媽。”
梁映真微蹙起眉,趙卓麗見好就收地點點頭:“行行,我們母女一塊兒去總行了吧,我這么問也沒別的意思,外人眼中你一般都和傅審言出席才對啊。”
到了月底訂婚前幾天,趙卓麗素來的腰疼毛病犯了,躺在床上幾乎不能下地,于是梁映真只能一個人坐車前往會場,盡管進入會場前她登記的是梁家到場的信息,進去之后人人跟她打招呼稱呼的都是“傅太太”。
梁映真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其實她不擅長這類場合,以往有傅審言在,她只需做個安靜的陪襯便可,今天沒有傅審言,也沒有趙卓麗,第一次學著去和人寒暄應酬,很陌生也很吃力。
中途她到酒水區換了杯清水,靜靜一個人呆著。
“堂嬸。”
周司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抬起頭,他有些局促和不自然地壓低聲音:“堂叔怎么沒來啊,你們最近……沒出什么問題吧?上次看到你和……”
梁映真微愣,想起傅審言車禍的消息在整個傅家只有傅舒蘭知情,周司禮說后半句時眼睛也往下瞄了眼她空空的無名指。
周司禮說這話十分忐忑,在過往接受的教育和耳濡目染里,這種事是不能說出口的,更別提主動開口問,但他卻這么問了,只是仍然難為情問得不太直白,沒點得特別清楚。
他有點緊張地看著旁邊的年輕女人。
梁映真喝了小口杯里的清水,沒有忸怩和局促不安,唇邊笑意清淡、坦然、和一絲淡淡的惆悵。
“那個人,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在和傅審言結婚以前就是,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情況有點復雜。”見周司禮神情一變,她頓了頓,“我和他現在分開了。”
周司禮腦補的自然是已婚年輕少婦和前男友舊情復燃的故事,被戳破后年輕的臉微紅了紅,便不掩飾如釋重負的輕松,對她笑了笑:“我信你說的。其實,我挺喜歡你當堂嬸,堂叔那個人有你這樣的妻子,我才覺得他更真實了一點。”
梁映真微愣,周司禮被周知望叫走,跟她點點頭便轉身朝父親周圍的商界名流走了過去。
訂婚宴結束時,江城下起雨,淅淅瀝瀝的雨簾沖刷著大地,司機跟梁映真打電話抱歉說車子堵在文體中心門口,演唱會剛結束又下起大雨,大道被堵得水泄不通,估計得遲到一會。
會場的人陸續坐上車離開,她站在宴會廳門口,望著室外淅瀝瀝的雨幕,清冷冷地水珠偶爾地飄落在小臂上,有些涼,潮濕的水汽擁來,小臂黏膩膩地,情緒卻是好了不少。
江城連著出了幾天毒辣的大太陽,今天大雨驟降,給空氣降了溫也清新了許多。
身邊走過的人有人輕聲抱怨大雨濺起的雨水混著塵土弄臟禮服,梁映真靜靜地抱著小臂站在門口,望著雨幕心忽然安寧。
人走了大半,會場門口漸漸清靜,雨幕中一道高高的身影手持一柄寬大的黑傘,另一手拄著一根深色杖木,踩著一地雨水腳步平穩地走來。
與旁人行色匆匆相比,他走得緩慢而從容。
梁映真很自然地朝他看了一眼,距離漸漸拉近,忽然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壓低的黑傘傘面朝上一挑,旁邊幽微的燈光疏落地漏了幾縷進去,映在男人清雋而沉靜的半張面容。
她有些呆:“你現在都能走這么多步了啊?”
傅審言答非所問,只淡淡道:“我來接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忙了一天,晚上才開始寫,寫得很慢,抱歉_(:3」∠)_
第九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