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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使小性子,也別胡思亂想。人在任何時候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失憶不是免責的借口。你是傅太太,有些話想想再出口。”
梁映真:“我……”
傅審言很輕地揚了下眉。
還我什么?道理全在他那邊,她就快被說得反省自己的沖動與幼稚。
她咬住唇不說話,他并不意外,略微頷首便出了露臺,梁映真僵坐著沒動,隨即聽見露臺下響起轎車漸漸遠去的聲音。
當夜,她躺在床上拉高軟被,閉上眼,便會浮現他說最后那番話時的眼神。
男人眸子幽黑,筆直而銳利的目光,不由得讓人自背脊生出一股小動物誤入獵者叢林的錯覺。
第四章
傅氏大廈位于江岸中心臨江邊,江岸中心本就是傅氏旗下的明科地產一手打造,傅氏當仁不仁占據最優越的地理位置,八十一層寫字樓高高聳立,陽光下外玻璃面反射出熠熠光芒,是江城有名的地標性建筑之一。
此時是早晨八點,距離上班打卡的九點仍有一段時間,傅氏大廈某層走廊卻已有不少人步伐匆匆,無一不是神色肅穆,疾步往會議室去。
總裁專屬會議室位于第八十層,平日如非傅審言出席,絕不會動用這一層會議室。
今天,是傅審言回國后第一次開高管會議,最低級別也是各公司事業部總經理。
“馮總,會議上咱們要不要把西郊地皮那問題說一說,我本意想先自己處理,不行呢再往上報。”說話者是明科地產投資事業部總經理羅全。
“自己處理?處理好了皆大歡喜,萬一給人搶走怎么交代。西郊是江城未來西進的重要戰略地,項目上千畝,你掂量下咱倆經不經得起這塊地出閃失?再說,”說話人是明科總經理馮帆,頓了頓,聲音壓低,“上頭那位什么不知道,你就瞞得住?”
傅氏是做地產起家,時至今日集團覆蓋眾多行業,但地產業務仍是集團的重心。
羅全面上一緊:“明白了。”
說話間一行人走至會議室門口,厚重棕色雙開門緩緩被站在門口的助理拉開。
偌大的會議室內,修長的會議桌兩側座椅有序推在桌內,刻有姓名的銘牌和支起的微麥克風端正擺放在每一個座位前,旁邊皆放置一瓶純凈水。吊頂光線明亮又不失柔和,亮堂的會議室內,入眼最扎眼的便是坐于上首位置的傅審言。
他身形挺拔高大,坐在那里輕易占據人的注意力,且長相極英俊,氣質被輪廓分明的臉型襯托得很冷硬,瞳仁深黑,看人時目光似乎能看進眼底。
會議室門一開,他伸出手,手掌傾斜,做出一個請入座的手勢。
只是一個簡單手勢,無端讓這些久經職場的老將生出些初出社會的嫩頭青才有的局促。
待人一一落座,會議開始。
各公司事業部總經理無異已經是人中龍鳳,但在這位的眼皮底下匯報半年來的工作,仍然抱著十二分的謹慎和妥帖,到明科地產投資事業部羅全匯報完工作,又補充道:“西郊那塊地目前看風聲競爭比預期激烈得多,預算可能會超很多,我們有些猶豫要不要跟進。傅總您看?”
傅審言:“看來羅總不太明白明科未來的戰略籌劃。”
語氣很輕,話卻說得很重。
羅全當即后背一涼,立刻表態:“是我沒有表達清楚,之前按現在競爭情況重新做了份投資收益的預算,回報率比公司一向的要求低,我們擔心報上不去審批過不了啊。西郊肯定是要拿下,這個沒有疑問,就是回報率……”
“節不了流就開源,成本下不去想想怎么提高利潤。”
道理誰都明白,可利潤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提高,羅全也不會為此頭禿了,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可行分析報告里,已經是優化后的回報率,也不到百分之十,提高利潤這……實在難實現啊。”
“羅總去年買下公司開發的碧水郡兩套聯排別墅,這不是很有魄力么?我以超出江城百分之九十九人的薪酬請你坐在這個位置,”傅審言手中的鋼筆并未打開,只用筆帽一端輕輕叩擊桌面兩下,“是要解決問題的。”
敲完他輕輕丟下手中的筆,往椅背一靠,抬起眼皮看過去:“解決不了么,不如我幫你解決?”
會議室內氛圍驟冷。
“能,能解決。”
羅全立即找補了好些話立下軍令狀才緩緩坐下,到下一個匯報的財務事業部總經理,他匯報時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務必每個數據準確有出處,末了便看向上首靜靜等待發問。
“嗯。”
這就算是滿意了。
財務事業部總經理一顆心終于落穩。
下午一點半,關閉五個小時的會議室大門重新打開,傅審言神色疏淡,邁步而出,七位助理和秘書規矩跟在身后。
待他們走了會,各位總經理才從會議室大門出來,互相對視,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當然,匯報時被問倒答不上來的幾個就沒有這么輕松了,面色一個比一個凝重,步伐一個比一個沉重。
下午三點,傅氏集團每一位員工收到發自傅審言身邊第一秘書的內網郵件,羅列了十幾個事業部乃公司總經理的人事變動和職級調整。
末尾簽名是遒勁的三個字,“傅審言”。
傅氏掌權人歸來的第四天,這一場懸于所有人心的地震終于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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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羅總怎么突然變s10了?他副手也是s10啊,他不得氣炸啦?”
下午茶時間,明科地產茶水間內聚集起一個小團體,悄悄八卦傅總離國半年歸來的第一個大動作。
投資事業部羅總職級從s12到s10,連降兩級,對應的薪酬和公司配車一應都會降低標準,以往下調往往也就一個職級,連降兩次實屬少見,何況調至與副手相應的等級,暗地還有警告意味。
問話的是實習三月的新人,剛問完便有工作久一點的女同事接話:“這不明擺著的嗎,上午剛開高管會議,會議一結束他連降兩級,肯定是哪兒干得不好被傅總盯上了唄。”
新人感嘆:“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