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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花正盛。
宮里新添了一批云南進貢的春菊,羲和帝龍心甚悅,秉承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一貫作風,在大明宮外大設賞菊宴,邀城中眾達官貴女攜家眷共往。
沉蕁和沉驚月自然也被下了貼。
沉父這段日子為著沉驚月的事憂思過度,眼下哪有閑心去賞什么花。沉蕁自然是一切以沉父身體為重,便向圣上告了病。
沉蕁告病,沉驚月便更沒了理由推辭,總不能一家上下都拂了圣上的好意。
沉驚月本想獨身赴宴,臨行了又被沉父好一通說教,左一句“你這沒心肝的讓溫兒如何自處”,又一句“非要把我氣出病來你才甘心”,說得沉蕁好不心疼,當下便疾言厲色地讓人去把溫清濯叫了出來。
圣上設的宴,凡有家室的官員皆會攜家中正夫一同前往,不僅是以示對設宴者的尊重,更是以這樣“妻夫同游”的方式來彰顯家中正夫地位。
若是已經有了正夫,最后卻一人出席,或帶去的是個側夫,那這位官員的正夫定然會飽受詬病和非議。
沉驚月對此心知肚明,但她對要和溫清濯一同出席這件事始終十分抵觸。
除了之前與他因為側夫一事鬧得至今心結未解外,她似乎還有著其他更緊要的理由。
…
溫清濯今日著了一身淡青色長衫,不算隆重,卻十分清雅出塵。墨發用玉冠束起,更襯得他眉目溫潤朗朗,和她的這身藕荷色云紋鍛裳倒是兩相皆宜,正好登對。
二人坐在馬車上,一路無話。
溫清濯用手支著頭,闔著眼半寐,沉驚月不時瞟一眼他露出衣襟的修長雪頸,白的晃眼。
她那股自聽聞要帶他一同赴宴開始就一直時隱時現的煩躁感又涌了上來。
…也不知道挑件衣襟高一些的內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