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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九宮守衛(wèi)
他們經(jīng)由長廊往東南的文華門方向過去,楚晗偶然抬頭,遠(yuǎn)遠(yuǎn)地望向禁宮御道上一座雄闊宏偉的大殿。這應(yīng)當(dāng)就是內(nèi)城中等級最高、最宏大的建筑。
大殿是重檐廡殿頂,臺階基座上布滿精致華麗的龍鳳浮雕,一龍一鳳鏖斗,賁張的動態(tài)栩栩如生。
大殿前有一塊寬闊的丹陛月臺,左右依規(guī)制佇立著日晷與嘉量。
楚晗目力極遠(yuǎn)。他突然停住,盯著遠(yuǎn)處的日晷:“時辰怎么不對了?!”
日晷就是日影,完全是以太陽經(jīng)由晷針投射到晷面的影子變化來測定時刻。太陽的投影往哪里,就指示到哪個時辰刻度,旁人想要調(diào)亂指針都不可能。怎么會不對了?
房千歲說:“我以為我們現(xiàn)在是戌時,傍晚七點(diǎn)。但是那根晷針指向的辰時,晨七時。”
沈承鶴驚呼:“咱們來的時候,天剛黑下來,肯定是晚上七八點(diǎn)鐘嘛!那個大鐘表直接轉(zhuǎn)到早上七點(diǎn)?!”
“所以……”鳳大人說,“大殿前的日晷一定不是指示日影時間。”
“它不是指示太陽時間。”楚晗猛醒,“它是指示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辰時就是我們初始的東南方位,日晷的投影在逆時針轉(zhuǎn),咱們快走!”
沈承鶴的聲音回蕩在曠野:“壞菜啦,哥幾位快跑吧,這地方鐵定有機(jī)關(guān)啊!不能讓那個標(biāo)桿投影比咱們跑得還快!”
五行八卦位當(dāng)中,他們所處的“巽”位既是對應(yīng)辰時。晷針投影就從辰時開始,不斷指向他們奔走的方向。日晷仿佛就在追逐他們的腳步,逆向移動計時,而且投影走得飛快。
楚晗原本以為,他們會有充足的時間探訪禁宮,因此還在城下與人訂下半月之約。他們可沒料到,這座內(nèi)城在他們踏入之時,就緩緩啟動了巨大的時刻齒輪。
日晷會在十二時辰內(nèi)走完一圈。如果他們不能在這十二時辰里走完九宮格,如果日晷的時刻一直都跑在他們前面,恐怕真的要有麻煩,不知會不會大地塌陷,或者山崩地裂。
大殿丹陛的另一側(cè),與日晷相對的是銅質(zhì)的量器,名喚“嘉量”;豎立在一座高高的束腰須彌座上,漂亮的山水云雷紋在須彌座上浮動。
象征神州社稷命脈的嘉量,標(biāo)示出黑色潮汐的來襲。墨黑色暗流在斗斛刻度上爬升,漸漸地充滿那尊量器。
……
他們的時間沒那么多了。
假若這是他們四人共度的一劫、必須要走完的一段路,那么這段路的盡頭,就是神界生靈萬物期盼的曙光。
行宮的東南向陽之面,是文華殿、文淵閣的處所。
五行之說,東方屬木,代表萬物生長、勃勃生機(jī)。
房千歲與沈公子合力推開殿門進(jìn)去。大殿是黃瓦廡殿頂,天頂遼闊,燈火與人影憧憧,四周的菱花槅扇窗子透出或明或暗的光芒。
他們四人結(jié)伴,一同尋路前進(jìn),那時并不感到一絲一毫懼怕與膽怯。
鳳飛鸞低聲提醒:“別管那些晃動的影,我們快走。”
他拉著承鶴,一路狂奔。
他們直奔后殿通道,尋找下一扇大門。天頂發(fā)出異響,守衛(wèi)的神兵從天而降!
鳳大人提及的禁宮衛(wèi)隊,大概就是這些人了。
九宮每一處宮格內(nèi),皆由化為人形的神獸守衛(wèi)。指揮使大人的鳳頭金杖已不管用了,守衛(wèi)們并不聽他使喚。禁宮的守衛(wèi)者的眼中,充滿了遭受黑暗潮汐感染后的渾濁迷茫,令人不忍傷害,卻又無法溝通,雞同鴨講。
金盔鐵甲的守衛(wèi)男子,豹須環(huán)眼,前額生有一只青銅色的角,天生神力威猛,揮舞著一柄銅戈,滿屋子追逐他們。
四人不約而同,呼拉拉散開,繞著柱子攀飛,簡直像一出老鷹捉小雞的場面。
沈公子爬不上柱子,只得抱腚狂奔:“欸,欸?別掄,別掄我屁股啊,你認(rèn)識老子嗎,你跟老子有仇嗎?!”
獨(dú)角靈獸吼道:“侵入者既是敵!”
房千歲厲聲說:“我不想傷人,你放我們過去。”
獨(dú)角靈獸吼道:“先越過我,否則休想!”
楚晗跳開對方揮舞銅戈的勢力范圍,躲在大殿柱子后面遠(yuǎn)遠(yuǎn)地瞄著,提醒另一根柱子后面的房千歲:“你捉他的角,他的命門一定是額頭上的獨(dú)角!”
他后來回想,他們遇到的,大約是傳說中的獨(dú)角靈獸獬豸,九宮巽位的守將。
房千歲懸在天頂?shù)牧荷希箳煜聛恚渲型蝗凰Τ鲆坏楞y光閃閃的繩索。
銀索帶著靈光,猛地纏上神將前額上那只青銅角,并且巧妙地打了個結(jié)。房千歲喊了一聲“鳳大人”。鳳飛鸞會意,從另一根柱子后面躍出,恰好接住繩索另一頭。
兩人一左一右,奮力扯住銀色長索,兩廂力氣相當(dāng),就將這獨(dú)角神將牢牢地捉在中間。
楚晗從柱子后面走出來:“不傷你,放我們過去吧。”
“打服了吧?!嘿嘿!”沈公子晃悠著溜達(dá)出來,從楚晗背包里掏出一枚□□,不失時機(jī)地嘚瑟一把,側(cè)身擺出個馬步姿勢,“降不降?不降的話老子把這大黑疙瘩扔你褲襠里啊!”
沈承鶴還在威脅糾纏“降不降”、“炸你的蛋”的時候,楚晗撇下眾人,越過獨(dú)角守將,直奔后殿大門。他奮力拉開沉重粗大的門栓……
獨(dú)角守將無力攔他,怒吼:“啊——”
他們四人魚貫奔出巽位的宮殿,一個接一個躍下臺階,往下一宮而去。
房千歲從后面撫摸一下楚晗的頭發(fā),不用說什么話。
楚晗突然問:“剛才用的什么繩索?我好像沒見過。”
房千歲眉心很有神采,傲氣地說:“隨用隨取取之不盡的繩索。”
楚晗悄悄揉揉這人耳垂,小聲調(diào)/戲:“銀色的,這么好看,是龍須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