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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頭銀發,是從額頂梳起一束,松松地攏起來垂在腦后。再留兩束發絲,沿兩鬢而下從容搭在胸前,余下的長發瀟灑自在披在肩上。發絲在暗處流動一層潤眼的光澤。光并不刺眼,潛移默化地打動人心,有一種世家貴裔的風度。
楚晗也是平生頭一回,對小房同學癡癡地看呆了,呼吸困難。
他想掩飾自己愚蠢的犯花癡行為,推開對方胸膛:“半天不見,這誰下手干的,螣兒嗎?”
“捯飭成個南方系美容店小哥的洗剪吹造型,發型夠土的。我告兒你,這種cos在我們那邊兒早都過時了。”
楚晗說完自己先笑,然后又忍不住上前抱住對方。
房三爺嗤笑出聲,執手相望,很享受楚公子用伶牙俐齒打壓他。
楚晗低聲說出實話:“……你真好看。”
眼拙了,他以前都沒發現,身邊養了這樣英俊一個妖物,帥得驚心動魄慘絕人寰,帥得太不低調了!楚晗自認不是以貌取人的顏控,反而不習慣身邊人這樣耀眼好看。
小白龍也不是故意cos花美男造型,本來就是銀須銀發,白膚紅血,銀色龍鱗,利爪巨尾。在凡間流落許多年,身上龍息黯淡,靈力散去大部分,因此熬得艱難辛苦。現在回來神界,疆域之上遍地水脈龍息,又有左使大人幫忙注入內力療傷,迅速恢復神采奕奕的模樣。從前在人間行走時,縮手縮腳在飛毛的羽絨服里裹成個皺包子的可憐樣兒還記憶猶新,手里端個飯盆就可以乞討了,如今生龍活虎,完全不像一個人。
原本養個*絲搖身一變太子爺,讓楚晗赫然有一種撿到寶的沖動……賺了。
房千歲肩膀上被射靈箭扯動著反復撕磨,磨出一個洞。自身恢復力強,結實耐操,傷口已愈合一半,患處敷了一層厚實的藥膏。
許多天沒痛快洗個澡,小千歲要洗澡。
楚晗一看周圍橫三豎四繁復精細的一堆沐浴器皿用具:“你洗個澡這么麻煩?!還要先焚香禱告,凈手出恭,寬衣解帶,剃毛修腳,再來幾個小童圍著搓背捶腿吧?”
三爺矢口否認:“哪有?不用那樣。”
洗澡大桶旁邊,精致的掐絲嵌鏍鈿長條桌案上,擺放各種小盒,銀質銅質或玉雕的閑器玩具一應俱全,討爺們兒洗得開心。
楚晗扭臉想撤:“三殿下,你還是把帳篷外面站的那兩溜小妖精都喊進來,太麻煩了,我不會弄。”
房千歲那條沒傷的手臂突然詭異地抻長,毫不客氣隔空一把將他抓回。
楚晗登時雙腳離地,被一股力道扥回去,圈進一個懷抱。
房千歲耍賴地說:“不準他們進來,就讓你伺候。”
楚晗冷笑:“怪不得你這么多年,孤家寡人一個,也特困難吧娶不著媳婦吧?人家小母龍母鰉魚的,也得樂意跟你啊。”
房千歲大笑,聽得痛快,愈發將楚公子緊緊抱入懷中,狠命揉搓一頓。
三殿下原先在自己府上,是有許多男童侍女貼身服侍,不過這人一貫自由懶散隨性,起居用度倒并不挑剔,能簡則簡。
懶得出奇的小白龍,冬眠三個月泡在池底,甚至懶得挪一下屁股,喊都喊不醒他。平日睡得晨昏顛倒,沉浸美夢中,吃一頭牛羊或者換一套干凈衣服,都恨不得要身旁人替他來做,他只管張嘴伸手,眼皮都不抬。有時一只手搭在池子邊沿,瞌睡正香,半張臉浸沒水下,吐一串氣泡,就有小蛇女屁顛顛兒跪過來,幫三殿下磨一磨手指甲,拋個光,再涂個美甲油、護手霜、潤膚露啥的。或者在他偶然睡夢中腦袋露出水面時,美婦螣兒游過來迅速幫他焗個發油,吹個帥氣造型。大懶龍自己從不張羅,只要不破相不掉鱗,他不在意芝麻綠豆的小事。
楚晗真心地說:“上回在我家泡的小破浴缸,委屈你了。你如果以后去我那兒常住……我重新裝一個大的,弄一套德國進口水晶衛浴,讓你舒服。”
房爺心里回味那時相處的友愛溫馨,盯著他問:“還有別的什么人泡過你家浴缸?”
楚晗:“沒有。”
房三爺:“……沈公子?”
楚晗:“他倒是很想來。”
房三爺心里頓時安穩得意了,鄭重其事吩咐道:“以后在你家裝個兩人用的,再大一些、深一些的,這樣過夜舒服!”
你如果以后去我那兒常住。
這話楚晗不經意間順嘴說了,就是一句真心的邀約,或者就是含蓄地求同居了。楚公子求愛大方坦蕩,房同學答得也很坦然,“這樣過夜舒服”,這算是答應他同居了?
楚晗嘴上嘲笑大懶龍,最終給三殿下放了洗澡水,貼身伺候,給洗頭,幫捏肩搓背。
他又什么時候給別人做過這個?讓老寶貝兒瞧見了一準跟他倆急。對倆爸爸都沒這么殷勤伺候過。
小千歲半閉了眼,盤腿坐在洗澡水中,健美的身軀在水中浮動。楚晗給擦身時,小心翼翼繞開鎖骨傷口。小千歲很享受似的,頭深深往后仰去,很信任地把喉骨最脆弱的位置交付于他。整顆頭就枕他手里,靜靜地瞌睡過去了……
晚飯吃的黃羊宴。楚晗腦擬得一點沒錯,小房同學擼黃羊是整只整只擼的;將一只羊從頸骨位置拎起,擼掉整坨羊肉,擼完手里就剩長長一大條形狀完好的羊蝎子,正好給他再熬一鍋羊湯。
楚晗從汽車頂那么大的托盤中,撿回幾根羊肋:“借我這幾根肋條骨用用就夠。”
他切了幾小塊羊肉,穿在肋條上,架在火盆上烤,再撒點兒椒鹽辣椒面,自己動手做了個原始社會粗糙版的烤羊肉串。
小千歲于是也動手,幫楚晗做羊肉串,做好一串一串的,迅速喂飽楚公子。自家娘娘飯量真小啊,還是雜食,什么都吃,純吃草和樹葉都能湊合,真好養活……
帳外漫天星辰,帳內熏香繚繞暖意襲人。
沒人打擾他們,左使大人麾下的兵將,都默認楚公子是要歇在小千歲帳篷里。小千歲解開下/身裙裾,將兩人裹在一起。這人又扭頭一揮手關掉那些灑霧的蓮蓬,覺著楚晗不喜歡那樣潮濕。
楚晗能察覺這些日子身邊人的改變。自從回歸靈界,小千歲再也不是受困人間時那么個漠落乖張的性格,整個人自信從容,太不一樣,令人著迷。他把銀發帥哥攬在懷里,端詳對方五官。
兩人識于微時,認的就是這張臉。
房三爺模樣慵懶,嘴角劃出一道彎:“你以后隨便給我勾臉,想要什么樣的,就勾成什么樣。”
“成。”楚晗哼道:“以后每過十天半月,就給你勾一張新鮮的臉。或者召喚你府上聰慧伶俐的螣貴人伺候,貼個皮面具之類,換個口味!省得我總看一張臉,也看膩歪了。”
楚晗每次提及螣蛇或者哪個小妖精,必然一股酸爽口氣,不停吃那口老醋。
房千歲放/浪地大笑,一翻身牢牢壓上他,惡狠狠地說“你敢看我看膩歪了”,說著很兇地粗野地舔他,啃平他一臉彰顯的醋意。
楚晗被舔得下巴脖子上都是咸濕口水。他眼底漆黑一片,喉結滑動,眼神暗示著就是很想親熱。他被對方一壓就硬了,腫脹難受。他自認為是個挺安靜淡泊的人,沒有那么強烈的欲/望。可那事兒就是這樣,做過一次,就中了性/癮。他十二分地留戀回味,小白龍發/情后現出半個原形、健壯身軀在他身上律動……很想要。
楚晗:“我們做?”
房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