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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鶴鶴。
所以沈公子就不在這鬼地方。
這個人壓根就沒來過這里,未曾上過木頭大車,未曾被人從宣武門運進來,未曾被人扔進大池子或者煉金爐!
楚晗兩手據在桌案上,長出一口氣,身心疲憊。那一大堆名冊上龍飛鳳舞的名字在他面前變得模糊淋漓,眼底一片濕潤。剛才懸著一顆老心,都快掉淚了,真的很怕在這些東西里找到承鶴的名字。
那么承鶴可能在城里其他地方躲著,或者被哪位屁股后面拖個大絨尾巴的俊男美女收留,沒準兒逛紅燈/區花/柳巷呢,睡在誰家香閨床上。這樣想就稍微放心。
或者可能根本不在神狩界,串門串到天界了。
既然這里沒有,沒必要久留,楚大人對房大人使個眼色,撤,駕著英招扯呼了。
“廖大人且慢!”
楚晗剛要出門檻,被身后人喊住。成北鳶一步踅上前攔住他去路。成北鳶眼底抖出光芒:“廖大人,您先慢著,卑職還有話。”
楚晗面無表情:“你講。”
成北鳶半笑不笑:“廖大人今夜如此操勞?。烤谷贿^問我局里冶煉鍛造甲衛此等小事,這些事著個千戶來問一聲就成……”
楚晗眼皮一抖:“指揮使親自吩咐我兄弟過來,瞧你事兒辦怎么樣了。我不敢怠慢他老人家,你敢?”
成北鳶笑意更深:“是是是,絕無怠慢。兩位大人借一步說話,您看這……”
楚晗一開始以為倆人暴露了,沒成想那位成大人把他們拽到燈下,從袖筒里掏出兩個名貴的黑光漆嵌螺鈿盒,垂首說:“還要勞煩兩位大人,在指揮使跟前替我美言幾句,也讓小的能有機會……這是我家侄兒從南方帶回的物件,看著稀奇,擱我手里怕糟蹋了,大人鑒賞。”
原來這廝就是巴結行個小賄。
楚晗也納悶,廖氏兄弟兩個戰五渣大草包,是多大臉面人物?北鎮撫使按說官也不低,還要攀著廖某人往上走,升官發財更進一步?
燈下看清了成大人長相。這人也是勾眉畫眼,墨線濃重,嘴唇嫣紅,姿容俊美,甚至帶兩分妖孽媚相??上В@個成北鳶的一雙眼,黑眼球略小白眼球太多,是個標準的四白眼,一笑就嘴唇抽動亂抖。按面相學上講的,這廝不是克妻就是克夫,克他全家九族,典型一禍國殃民的妖精相。
楚晗那時也還沒聽明白,“在指揮使跟前替誰美言幾句”,究竟什么內涵。
房三爺哼出一聲,吊著一副嫌棄臉,嫌對方不干不凈臟了他手,就沒伸手去接。
楚晗接了成北鳶遞來的東西,一笑:“成大人是歷練通達之人,我心里記下了。你放心吧,你我改日再敘。”
成北鳶竟然順勢扯住他袖子不放,手指摩挲幾下,故意撫摸他的手腕,十分流連曖昧:“無痕大人若有吩咐,隨時使喚小的,下官隨叫隨到,樂意鞍前馬后侍奉……”
楚晗被惡心了一下,連胳膊帶袖子掙了回來。他隨手打開兩個漆盒。
一塊上好的冰種翡翠觀音玉墜,半個巴掌那么大的。
還有一塊精致的懷表,老式做工,金鏈子,外殼是掐絲琺瑯嵌貓眼石晚清畫風的一幅春/宮圖!
楚晗直勾勾看著這兩樣東西,眼仁驟縮,轉頭盯住成北鳶!
他甚至不用打開懷表的暗扣機關,驗證那副春/宮圖的內殼里,是不是刻了一行非常細小的姓名字母縮寫。
他認識沈公子二十多年,又是十分仔細的人。就沈承鶴那家伙平時身上穿的、掛的花里胡哨一堆東西,他每一樣都認識,過目不忘。懷表外殼上一道細微劃痕的走向位置,他都記著,絕對不會錯。
挺值錢的翡翠觀音,是他家鶴鶴二十歲做壽時,楚總拿出來送大侄子的。那是楚珣送的東西。
沈承鶴顯然就在這里。
☆、45|第六話.神狩界
第四十五章尋鶴芳蹤
楚晗跟他家鶴鶴分開好幾天沒見著人,這時候就是找到寶貝見著親人似的,把春/宮懷表牢牢攥手心里摩挲。換做從前,沈公子在他面前獻媚撩賤,他能一腳蹬對方臉上的嫌棄著,尤其嫌棄那個浪貨戴了個表都戴個小黃圖。今時今日,多希望承鶴那張嬉皮大臉能回到他身邊,以后一定照顧好那個磨人的妖精,可不能再把人丟了。
“這兩樣東西,你哪來的!”楚晗牢牢盯住成北鳶,一眼瞪得對方靈魂出竅。
成北鳶還沒反應過來:“呃……卑職的……大侄子……”
“你大侄子?”楚晗冷語哼了一聲:“成大人可想好再答,別答錯了。這兩個物件不是尋常之物,恐怕就是你在這北鎮撫司里哪處摸來的吧?你從哪個腌臜惡臭的破皮囊身上,扒下來這么個賤物、臟東西,敢拿來糊弄我的眼?!”
成北鳶一張俊臉大變,暗吃一驚,心想廖無痕怎么看出來的?
這人語塞:“這,這個,廖大人您……”
楚晗就是詐對方,沒想到又詐成了。他臉突然就白了,牙縫里擠出一句:“哪個身上扒來的?你做的一手好官啊,鎮撫使大人,便宜事兒真不少,你這官位我也想坐?!?
北鎮撫使額頭出汗,強作鎮定:“下官知道不妥當,下官對大人講實話。就是三天前捉進來的一個奸細,身上頗有幾樣值錢衣物細軟,我看是好東西,就悄摸留下了……”
楚晗:“那個人呢?帶出來我看!”
成北鳶:“呃,三天前來的,這會兒皮囊早扔進爐子灌進銅范了。廖大人說笑呢,我上哪給您找人回來?”
楚晗眼前轟然一片金星。
他手掌死死攥著承鶴的懷表,喉嚨驀地被哽住。
……
倘若不是小千歲眼明手快悄悄后面扶住他腰,楚晗當時就要一口血噴出來,噴姓成的一臉,淚就要下來。
房千歲目光凌厲指風粗野,當胸一把將姓成的抓到面前。這一龍爪子下去,沒收力,抓得比較狠,一下就撕開成大人胸口的綾羅綢緞,從胸膛上摳出血來。
楚晗是關心則亂,淚出來太早了。房千歲與沈公子關系可就遠了去了,還算半拉情敵,就比楚晗清醒冷靜許多。房爺拎了人懟到眼前:“成北鳶,我且問你,你記得這個戴觀音玉佩揣了懷表的家伙,是個什么樣的人?”
成北鳶胸口劇痛兩眼發黑,粗喘著:“是個凡界掉進來的活、活、活人!”
房大人黑眉一挑:“一個活人也敢鉆進鎮撫司興風作亂,當我靈界什么地方,這樣大事容你兒戲!那人叫什么名字你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