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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上司很無奈:你別忘了,這次斯圖爾特落網,還是多虧了加西亞。你不能因為他們倆以前一起長大,就輕易懷疑人家吧?
但斯圖爾特叛出波旁家的這些年,并沒有跟加西亞斷了往來。斯嘉麗有自己的想法,他們每年都至少有數十次會面。既然已經一刀兩斷,他們倆見面做什么?
上司嘆了口氣:斯嘉麗,我們現在已經把斯圖爾特捏在手心里了。他犯的那些罪,夠被槍斃個幾千回的,你還怕訴訟函沒東西可寫?為什么要去招惹加西亞?他背后可是波旁家族啊!
斯嘉麗看著上司,無聲地譴責他輕易向權勢屈服。
行吧行吧。上司受不了了,煩躁地揮揮手,你想查就查去吧。不過波旁家是不會允許你把加西亞抓來當成犯人審的,你想挖這條線,只能親自去找他。
斯嘉麗當然不怕麻煩,更不怕加西亞背后的波旁家族。她申請了前往武曲星的通行證,第二天就來到了星際皇家學院。
星際皇家學院的人早知道她要來,甚至提前準備好了會議室供她與加西亞見面。
當她步入會議室時,屋內的三個人同時回過了頭。站在窗邊的一個自然是加西亞,他身旁的青年斯嘉麗不認識,但這人的相貌俊秀,一雙下垂眼顯得很溫柔,氣質更是風光霽月。當他含笑走過來的時候,就連一向刻板的斯嘉麗都不自覺地柔和了眼神。
斯嘉麗女士您好,歡迎來到星際皇家學院。青年客氣地與她握手,我是學生會長裴云。今日理事長事務繁忙,所以特地委托我向您問好。您在這里有任何需要,隨時告知我即可。
哦,裴會長。斯嘉麗看了他一眼。她也聽說過,星際皇家學院的現任會長,是曾經軍事犯的兒子。但一見面才知,這名會長與她想象得不大一樣。
我沒什么需要。只要能單獨跟加西亞先生聊上一會兒就好。
她頓了頓,把目光轉向了屋里的第三個人,加重語氣強調:單獨聊聊。
站在角落里的圖朗臉色不太好看:我留在這里,是為了保護先生的安全
斯嘉麗毫不客氣:我是代表星際最高檢察院來的。圖朗先生的意思,難道是檢察院會對加西亞先生有什么不利?還是波旁家族在刻意隱瞞什么事情,非得看著加西亞先生,不讓他告訴我?
圖朗臉色陰得幾乎要滴水,他掃了眼一臉漠然的加西亞,似乎有些遲疑。
這時裴云開口了:圖朗先生,不如我陪您去隔壁房間稍候?兩個房間中間有透明玻璃,您可以隨時看到這邊的情況,而且兩邊是完全隔音的,斯嘉麗女士也可以放心和加西亞先生交談。
的確如此。
這個會議室的隔壁還有個套間,透過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屋內人的一舉一動。
圖朗雖然有些不愿,但在斯嘉麗的逼視下,還是勉為其難地同意了。離開前他看了眼加西亞,刻意說:先生,您可別忘了
別忘了您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老爺的監控之下。
斯嘉麗厲聲道:圖朗先生,你再多說,就是阻礙司法!
圖朗冷嗤了聲,轉身隨裴云出去,甩上了門。
直到這時,一直站在窗邊沉默不語的加西亞,才緩緩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斯嘉麗沒急著開口,反而花時間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加西亞。
照片上的這個男人,永遠身處軟紅香土、紙醉金迷的正中央,被人潮簇擁著的他優雅地微笑著,似乎毫不費力就能融入那浮華的名利場中。
然而此時,真人在她面前坐著了,卻似乎與照片又不大一樣。還是那樣美麗的面孔,但冷漠得像十二月的冰碴子,碰一下都扎手。
而且照片里,隔得遠看不清。此時面對面了,斯嘉麗才看出來。
那雙眼睛里,盛滿了對周遭、對一切事物的厭倦感。
仿佛是一只籠中美麗的雀,默默無聲,失去了討好籠外人的興致。
斯嘉麗審視著,在心中盤算著,終于開口:加西亞先生,您的時間寶貴,我也不打算繞圈子。我來見您,是想進一步了解您和斯圖爾特的關系。
加西亞沒吭聲,目光平平地望著前方。
斯圖爾特先生是在第三星系邊緣一個小型空間站被捕的,他被捕時您也在場請問那天,你們二人為什么見面?
良久的沉默。
為什么
加西亞低低重復了一遍,隨即緩緩笑了: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我叫他來,他便來了。
斯嘉麗心頭猛地一跳:你讓他來他就來?一個被九大星系通緝多年的逃犯,為什么能毫無芥蒂來見你?
就算是逃犯,也總有那么一兩個信任的人。況且那個空間站又是他自己建造的,按理來說是十分安全。加西亞不咸不淡地說,結果最后在自己的地盤落網,也只能算他棋差一招。
斯嘉麗微微皺起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仿佛對斯圖爾特并沒有什么感情。
不過,能把斯圖爾特那種梟雄玩弄于股掌之上,并最終成功將其送入牢籠,他也真是不簡單。
你說斯圖爾特信任的人,應該就是你自己吧?斯嘉麗又問,但說到底,他只是你姐姐的養子。你們關系再好,也終究沒有血緣關系。他為什么這么信任你?你這些年,又為什么要冒著危險與他一次次見面?
這里面肯定有貓膩。斯嘉麗想。
在斯嘉麗的推斷中,加西亞乃至他身后整個波旁家族都可能加入了斯圖爾特的犯罪集團。只不過因為分贓不均,兩方撕破了臉,才導致了最后這黑吃黑、狗咬狗的結局。
誰知聽了斯嘉麗的問話,加西亞沉默了會兒,竟然挑眉笑了。
您跑這么遠,竟然只是來問我這個?他涼涼地笑著,有些嘲諷,斯嘉麗女士,您不會真以為斯圖爾特頻頻與我會面,僅是因為想念我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小叔叔吧?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
圖朗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地盯著隔壁房間的二人。
他這幾天一直處于焦躁的情緒當中。直覺告訴他,加西亞在偷偷策劃著什么,可他又抓不到什么證據。他幾乎是和加西亞寸步不離,而加西亞又只跟星際皇家學院的幾個毛頭小子見過面,監聽器也沒捕捉到他們的什么異樣對話。
加西亞現在就像茫茫大海中的浮木,孤立無援。
可他還是感到不安。
或許是因為加西亞表現得太過乖巧了,又或許是因為加西亞知道的太多了,就算他寸步不離看管著也不能放心。更何況還有斯圖爾特那個男人,只要這個人不死,就算把他押入了地獄底層也不能讓人安心
圖朗先生。
圖朗回神,才意識到是裴云在叫他。
圖朗先生,您過來坐吧。裴云在他身后說,不用一直站在那。坐著也能看到那邊的情況。
圖朗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冷冷地說:這兒不用你了,你先走吧。
裴云頓了頓:我一會兒已經和加西亞先生約好了,要一起吃晚飯。如果不妨礙的話,我就在這里等他吧。
圖朗本就一肚子煩心事兒,又根本沒把裴云放在眼里。那個姓元的小子還少許有一點讓人忌憚的背景,這個裴什么的會長算什么東西?不過是一只隨手都可以碾死的螞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