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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學生,就回學校去。成年人的世界,可比你們想象得要殘酷冰冷多了。
第91章 首都星的夜色
裴云沿著長長的走廊,向自己的來路走去。他的面色平靜,似方才與麥芬迪的一席交談沒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瀾。然而緊抿的嘴角,切泄露了他的心煩意亂。
其實裴云隱隱覺得有些好笑。
麥芬迪怎么也算是首都星首屈一指的政客,竟然用這么平白而不佳遮掩的法子挑撥他和元世勛,難道真的以為能成功嗎?
他舒了口氣,暗暗嗤笑了聲。
元世勛,怎么可能去害裴夢?這兩個人自從在星際皇家學院相識之后,便結下了深深的羈絆。裴夢每每有了什么科研的新突破,必定最先去找元世勛分享;而元世勛雖然少言寡語,但之前每次領兵回來,也都要去裴夢家里坐坐。
這兩個人之間,有種特殊的默契,任何質疑他們關系的人都仿佛是在自取其辱。
更何況裴夢過世之后,裴云一個人孤苦伶仃,是元世勛頂著偌大的壓力把他撫養成人。這份養育之恩,裴云一直記在心中。
說元世勛在裴夢出事的時候明哲保身、沒有站出來為昔日好友鳴不平,裴云能理解,畢竟元世勛責任重、壓力大,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可若說元世勛是主動陷害裴夢的人,未免也太過好笑了。
沒錯,太過荒謬了。
裴云又呼了口氣,把心頭的疑慮扔下,大步走向門廳的方向。
這時候歌劇已經開始,遠處隱隱傳來了沉厚恢宏的管弦交響樂聲音,在極高的穹頂之間回響。大廳中的賓客都已經入場,此時如海潮般流淌的金色燈光,只垂頭站著一個瘦削的身影。
是亞文。
聽到腳步聲,亞文迅速抬了下眼,見是裴云,又很快垂下了頭。
一瞥之間裴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落寞失意,但他自己現在也是滿腹心事,不愿多說進過亞文身邊時撂下一句話:走吧。
可他卻聽到亞文在身后問:會長您不進去了嗎?您難道不是來看歌劇的嗎?
裴云心頭頓時騰起了一股邪火。
他連身子都沒回,只是微微側頭:我帶你來究竟是干什么的,你到現在都還在裝聾作???
身后一片死寂。
片刻后,細如蚊蠅的聲音響起:我知道,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會長,你出身首都星,又是生長在首都星上最有權勢的家庭里,你不知道我
我不知道什么?裴云將他打斷,不知道你的駕駛成績在十天里絲毫沒有提高?還是你根本沒有私下加訓過?
亞文還想低聲辯駁:我從來就沒有學過駕駛。讓我和那些同學一起比賽,本來就不公平
不公平?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裴云胸膛中涌起一股強烈的情緒,一瞬間他心跳快得竟有點惡心。他想起了白色戀人號的劫匪,那些生活在太空垃圾站旁、最后鋌而走險的惡徒;又想起拉甘星的底層,在黑暗中混沌徘徊的酒鬼和癮君子;轉念又閃過首都星上的那個噴泉,冰冷的池底刻著裴夢的名字,那是來自第八星系的禮物。
所有畫面紛繁交錯,光影撲朔,最后都如宇宙大爆炸般無聲一閃后歸于灰燼寂寥。
他深吸了口氣,按下反胃感沉聲道:這世界上比你慘的人多了去了。人本來就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現在給你機會你又抓不住,還要求什么絕對的公平,太可笑了。
亞文幾步繞到裴云面前,急急地伸手想去拉裴云,卻又不敢碰他,只敢囁嚅道:我知道,是我過分了,求會長原諒。但、但我家那個地方,實在是太需要會開機甲的人了您不是裴夢將軍的兒子嗎,那您肯定知道,您肯定會理解的求您,只要能讓我留下來,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求您,我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裴夢將軍生前一直很樂意幫助落后星系的人,您就不能也幫幫我嗎
裴云臉色徹底冰冷下來。他的視線甚至沒有落在亞文身上,仿佛不想看到什么臟東西。
你真的很聰明,也打聽了不少消息。他輕聲說,這套說辭,你本來是打算說給元燿聽的吧?
亞文僵住了。
你目標明確,又很有心機,把自己弱者的身份利用得淋漓盡致。裴云點點頭,關于裴夢將軍的事?
亞文擰著手指,沒有吭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無非是約翰遜那些人。裴云點點頭,恐怕在那些人面前時,當他們用輕蔑侮辱的語言說起裴夢將軍時,你還會笑著迎合幾句。轉頭卻又拿這些得來的信息攻陷我和元燿,還有比你聰明的人嗎?
我沒有!亞文眼眶竟然紅了,看起來更像個迷茫的兔子,會長,可能我說的話您不愛聽,那我不說了。但我是真的需要這個機會
我見過真正需要機會的人。那些人瘋狂,絕望,為了機會甚至不惜將屠刀揮向無辜的人。裴云的語氣平靜了下來,如果你真的那么需要機會,不會看不出我帶你來的目的不僅是為了打壓你,而是為了給你另一種可能所以,你,過是一個想利用自己弱者的身份坐享其成的人罷了,虛榮又懶惰。別再說這些讓我發笑的話了。
他越過亞文,徑直向前走去。
亞文沒有跟上來,裴云也懶得再管他了。
他大步穿過歌劇院的長廊,向停機坪走去。同時,在個人終端內申請了去往首都星的通行證。
首都星。
元世勛站在窗臺前,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月色。銀白的華光籠罩著這座城市,代表超現代、超科技的金屬建筑群體,在月色下反射著涼薄冰冷的淺輝。看著這樣的夜景,整個人都仿佛在向無底的深海中沉去。
此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拉繆的聲音響起:裴云申請了來這里的通行證。首長,要不要我去回絕他。
不用。元世勛的目光沒有離開窗戶,你讓他來吧。順便,把元燿也叫過來。
裴夢跟他一樣,很討厭首都星的夜色。兩人曾經想在這棟房子周圍種一圈榕樹,他們想得很好,等樹長高了透過窗戶便只能看到婆娑的綠蔭了。
但元世勛很忙,種下樹苗后很久的一段時間里,都是裴夢帶著兩個小孩在給樹施肥澆水。他只是偶爾回來時,會看到那些樹苗又長高了一些。
而一切停止在六年前。
六年前裴夢領兵離開前的那個夜晚,他來向自己辭行,那時兩人也是站在站在這個位置,一同眺望窗外的首都星。
你今天應該早點回去,陪陪裴云。那時元世勛說,你平常陪他的時間就太少了。這一走又不知道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