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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爾特懶懶說:就因為鎮定型補劑濫用這幾個字,不知道多少人私底下把我當成殺害星際偉大駕駛員的幕后兇手。我就是想踏踏實實賺點錢,并不想背上這種人命官司。調查清楚,解釋明白了,我也能洗脫冤屈。
你一個做黑市生意的,裝什么無辜小白花?
元燿也不同他廢話,徑直問:所以造夢機到底是個什么原理?
簡單啊。斯圖爾特說,鎮定型補劑的原理你知道吧?利用微電流刺激人的神經。在這種微電流的刺激下,大部分人會直接陷入酣睡,但部分極少部分精神活躍度比較高的人并不會直接入睡,而是會在電流的刺激下陷入深層回憶,也就是做夢。
元燿緩緩皺起了眉。
斯圖爾特的聲音又說:星際安全標準的【鎮定型補劑】沒什么用,大多數人都會直接睡著。但【造夢機】的電流經過微調,雖然安全,但能保證所有人使用時都能看到自己潛意識層里最想經歷的畫面。而【造夢機】,其實就是【鎮定型補劑】的微電流和全息技術的結合。你在【造夢機】里體驗的東西,都是你幻想和夢境的一部分,是潛意識層里的東西,所以真的不是我竊取你信息。
潛意識層?
那迷離的藍光,寬松的粗織毛衣,青年消瘦卻漂亮的肩頸骨骼,和垂在白皙脖頸后柔軟的黑發
元燿耳根忽然有些發燙。
所以流通于黑市的鎮定型補劑,是你研發出來的?他問黑市販子。
還真不是。斯圖爾特懶懶地說,鎮定型補劑的微電流本來是政府的獨家秘方,黑市里沒人有資源。但六年前,突然之間不知從哪兒泄露了,忽然就開始在黑市里流通起來了。我也不過是乘著東風,跟著做了把生意而已。
不是斯圖爾特?
元燿飛快思琢著。
但這一切肯定不會是巧合,因為哪有那么碰巧的事?當時裴夢研發的意念操控型機甲剛投入使用,就遭到不少人的反對,緊接著黑市流通的鎮定型補劑就忽然問世了。
就像是有人故意挖好了陷阱,等著裴夢的自投羅網。
那個隱遁在幕后的人手段實在太過高明,借由黑市這個灰色地帶為自己打掩護,成功將一池清水攪得泥沙俱下,不知蒙蔽了多少人的眼睛。
元燿的心跳愈發急促。他探索這件事六年了,不知多少次隱約有了些線索,最后卻都一無所獲,這簡直是他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如果當年在黑市里投放鎮定型補劑的人不是你,他攥緊了拳頭,沉聲問,那是誰?
斯圖爾特嘖了聲:都這么多年過去了?,F在做這種生意的人一抓一籮筐。誰知道最開始投放的人是誰呢?
難道就任憑線索中斷?元燿攥緊拳頭,強按捺下急切和焦躁,正想再追問,這時他的個人終端卻忽然響了起來。
【停機坪管理員來電】
元同學,你怎么還沒起飛啊。個人終端里傳來了管理員疑惑的聲音,我剛才呼叫你的機甲,也沒有反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元燿忙說:沒事,我這邊有點兒事耽擱了。
什么事啊?管理員憂心忡忡,我剛才看你的狀態好像不太好,如果喝了酒或者有心臟病,真的不能駕駛機甲!
元燿煩躁說:真沒有,我馬上就
斯圖爾特的聲音笑著在機甲中響起:有人催你?看來我該走了。
不行!元燿脫口而出。
管理員疑惑:什么不行?
沒什么,我
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斯圖爾特閑閑地說,如果你還想追查黑市里鎮定型補劑的源頭,我可以在你的機甲里留個坐標那是第三星系里一個廢棄工廠。我有消息稱鎮定型補劑最早是從那里流出來的。但至于你信不信我,愿不愿去,就看你自己了。
元燿大急,正想阻止,斯圖爾特的聲音已經驟然消失了?;\罩在機甲內的明紫色燈光淡去,重新亮起的是熟悉的米白色暖光,身后的艙門也恢復了正常,緩緩打開了。
元燿沉著臉結束通話,叫了聲自己的輕甲:燭照?
這次響起的聲音是輕甲一貫的少年音:我在。
不知道為什么,少年冷清的聲音現在聽起來有些委屈。
元燿關起艙門,沉聲問:到底怎么回事?
剛才我被人強行接管了所有機甲權限。機甲燭照回答,我的防御網在這種侵入面前毫無作用。少爺,我強烈建議您立刻進行一遍安全漏洞篩查。
你現在看看,你的系統里有沒有一個新出現的坐標?
燭照頓了頓后,回答:有。未知坐標在第三星系某恒星上。
元燿緊皺眉頭,片刻后低聲說:設定航線,回首都星的家。
他需要時間,好好想想今天得知的所有信息。
第35章 洗澡嗎
元燿滿腦子是斯圖爾特所說的話,心事重重地回了首都星的家。一進屋子,他就順勢把鞋子一甩,校服外套脫了扔在地上,后來還是有些熱,連襯衫也脫了下來扔在桌子上,穿著背心往紅木椅子里一坐,皺眉深思了起來。
他當然不會輕易相信斯圖爾特。這個男人是出了名的奸詐狡猾,他說黑市中流通的鎮定型補劑不是自己開發的,但除了他誰還有這種手腕和資源呢?如果真有這么個手眼通天的人存在,斯圖爾特又怎么會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更有可能的,是斯圖爾特就是當年那個幕后黑手。裴夢出事之后,他看風聲太緊、政府的管控太嚴,就把私自研發的鎮定型補劑雪藏了起來。直到最近,把這種科技重新包裝成【造夢機】,企圖東山再起、重出江湖。
而那個他留下的坐標,也不過是個陷阱,想引著元燿自投羅網。
正常人都不會上這種當。
但是
元燿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但是他實在是太想知道真相了。
這么多年來,他滿腔的怨懟憤恨愈演愈烈,一半憋在心中,怪自己無能;另一半,又一股腦傾瀉在裴云頭上,怪裴云冷漠自私。
他像是走上了偏激而無可救藥的黑路,如今只有真相才能拯救他。
如果如果他能夠找到裴夢真正的死因,和幕后的黑手,那他便有了個真真正正可以仇恨人。
而他和裴云,或許也可以重新來過
元燿被自己這想法嚇了一跳。他的耳根幾乎立刻便燙了起來,大腦不情不愿又羞赧萬分地,想要甩脫這個想法。
然而這個想法就像那麥芒一樣,先是扎了他一下,隨即便不輕不重地騷動著他的心坎,弄得他又癢又痛。
重新來過也不是不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