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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片刻溫存
裴云和元燿度過了相安無事的三天時光。
那天迅光受到震蕩彈的攻擊,裴云遭到波及,有輕微的腦震蕩。本來當天就可以出院的,但在元世勛、元燿和一眾院長們的堅持下,他愣是在醫院呆滿了三天。
這三天里,元燿每天都會來病房點卯。
什么叫點卯呢。就是元燿每天會掐著飯點兒來,比上課打卡還準時,多一分鐘也不多、晚一分鐘也不晚。來的時候,手里肯定拎滿了飯菜和水果,而且一天三頓都不帶重復的,那態度跟要完成作業一樣。
在他的監督下,裴云的生物鐘被調理得健康無比。
有他送飯,醫院的營養餐都被擱置了。每天滿登登地端過來,涼透了以后又被端了回去。
兩天過后,負責送餐的護士忍不住了,拿著調查問卷敲響了裴云的房門。
您如果覺得醫院的飯不好吃,可以和我們溝通的呀。護士笑瞇瞇地,把問卷遞到了裴云手上,住院病人們的營養還是要保證的。咸了淡了,想吃什么菜,都可以勾選一下,不吃可不行啊。
裴云有點兒不好意思,委婉拒絕:不是不合口味,是有人給我送飯了。不好意思,忘記給您打招呼了。
哦哦。護士連連點頭,那你一定要告訴女朋友,飯菜別做得太油太咸了,辣也別放啊。
裴云:女朋友?
這位護士年紀大一些,應該已經結婚生子了。此時抿嘴一笑,一臉我也是從你們小年輕這會兒過來的表情。
同學你很受歡迎啊,女朋友每天都送飯,看得緊一點也正常嘛。護士長笑著,目光移到了裴云床頭堆滿的鮮花和慰問卡上,看來你們的感情很好啊,很恩愛。
裴云:
他大窘,急忙想解釋一下說您誤會了,但話到嘴邊兒又打了個磕巴。
元燿跟他是什么關系呢?
說是學弟,哪個學弟會每天上趕著給學長送飯?
說是朋友,哪個朋友會像他們似的,這么劍拔弩張?
說是弟弟算了,連他自己都開不了這個口。
就這么一躊躇的功夫,房門一響,從外面進來了一個人。裴云和護士同時一回頭,就見元燿冷著臉站在門口,神色仿佛是誰欠了他三百萬要來討債似的。但這位債主,卻左手拎了個粉色保溫壺,右手端著一盒洗凈、切好、還插上了小叉子的水果。
吃飯了。債主硬邦邦地說。
護士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揚長而入,把保溫壺和水果重重往桌上一放,回頭瞥了她一眼:您還有什么事兒?
不知為什么,裴云的耳根忽然有些燒得慌。他正想再向護士解釋一下,就見護士匆忙擺手搖頭:沒事兒沒事兒,你們吃飯,我沒什么事兒
護士匆匆收拾東西,出門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門緩緩合起的時候,裴云看到了她的眼神,不知為什么總覺得有些詭異且火熱?
裴云:
看什么呢你?元燿按著他的腦袋轉了過來,吃不吃飯了!
飯是好飯,菜也是好菜。
熬了好幾個小時的豬骨已經軟爛至極,用筷子輕輕一挑肉和骨就脫開了了,送入口中,肉質柔膩、骨質彈牙、濃香十足;上湯鮮貝燉莧菜,鮮味滿滿,無論是吃菜還是喝湯都暖心暖胃;一小盤涼拌青筍,開胃解膩;再配上一碗顆顆晶瑩的大米飯,讓人滿足到了極點。
的確是食指大動。
如果旁邊兒沒有一個直勾勾、冷冰冰的元燿盯著的話。
裴云攥著筷子,感覺舌頭根兒都發苦。元燿那眼神兒,就跟監考的教導主任似的,或者是巡邏的獄警,充滿了審視、凝重和威嚴。
裴云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吃飯,倒像是在老師眼皮子底下答題似的。
他直著脖子咽下去一口飯,勉強笑道:那個
什么?元燿瞪了他一眼。
是不是首長逼你來給我送飯的?
不然實在沒法兒解釋元燿這殷勤又別扭的行為方式。
誰知元燿一聽他這話,臉上的怒意更明顯了。
你什么意思?他咄咄逼人的問。
我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安生吃口飯,旁邊兒別有個監工的。
裴云琢磨著話,仔細選擇了下語句,謹慎開口:我的意思是,你學業也挺忙的,如果實在忙的話我就去和首長說一聲,你就不用跑了。
元燿眉毛一立,冷笑了聲:你以為我爸會關心你吃得好不好?他每天那么多事兒,哪有功夫?你倒是挺看得起你自己。
裴云:
所以是你自己自愿來送飯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但和元燿多年的唇槍舌戰、敵我交鋒讓裴云深知,如果這時候再不閉嘴,這小霸王被激怒了就又該鬧得人畜不安了。他咽下心底的疑問,乖乖扒起飯來。
元燿抱著肩膀,一臉不爽地盯著裴云吃了會兒飯,又把目光挪到了床頭的那堆鮮花和賀卡上。
裴云住院的這幾天,好多知情的人都送來了花束和慰問卡,此時床頭擠了個滿滿登登,堪稱爭奇斗艷、芳香噴鼻。元燿居高臨下地審視了一圈兒,忽然伸手,從花叢里挑出來了一張卡片。
他緊皺眉,充滿厭惡地快速掃完了卡片,臉上的怒意更盛,忽然抬手將卡片撕成了兩半。
裴云:?
他差點兒噎到,趕緊抬手阻止:你咳咳你干什么?
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撕他的東西?
元燿扭頭質問:這些卡片你看過沒?
還沒。太多了,他沒挨個看。
哦。元燿大模大樣地在他床邊坐下,剛才有個人寫卡片來罵你,罵得很難聽,我幫你扯了,免得你看到不開心。
裴云疑惑地看著他。
元燿又一瞪眼:看什么看?我還能騙你?
就是奇怪,還專門買了花寫了卡片來罵我?裴云干笑,這也太無聊了。
元燿緊皺著眉,不開心和惱火已經寫在了臉上,一扭頭不愿意理他了。裴云心里嘆了口氣,低頭又扒起了飯。
一頓詭異的午飯終于結束。按照往日的流程,元燿該冷著臉走了。然而今天他卻沒動腳,看了看時間說:一會兒埃倫韋里他們要來看看你。
埃倫韋里?裴云想了想,把名字和總跟元燿混在一起的那兩個男生對上了號,他們怎么要來看我?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關鍵是他們也不熟啊。
元燿惱了,一指裴云床頭的鮮花和卡片:這些見都沒見過你一面的人就能給你送花束和慰問卡,怎么我朋友要來看你就不行?你是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