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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最后一個字,淡淡說:裴云給我寫的郵件。
韋里操了聲:他又找你干什么鬼?
他勸我再想想。接受重新考試。元燿冷冷地道,不然,只能以不及格告終。
這個你還真怨不了他。埃倫抬手,把自己的騎士往前推了一格,布里奇教授有多固執你是知道的吧?他絕對勸不動教授。
他挪動了一下,艾麗的棋局瞬間又四面楚歌。她剛剛放松下來的臉頓時又垮了下去,托著臉苦思冥想了起來。
元燿扯了扯嘴角,沒有解釋。
他知道,這件事情怨不了裴云。而裴云的能力有限,在這事兒上也幫不了他太多。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心像是開了一條縫,陰冷和怨懟正如幽靈般不斷地往上爬。
他惱恨裴云,惱的是裴云郵件中那公事公辦、居高臨下的口氣,似乎他不接受重考就是多么不識時務一樣;而恨的則是,裴云明明知道背負著冤屈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卻不來寬慰他,反而勸他向現實屈服。
就像六年前,在現實的重擊面前,裴云毫不猶豫地就低下了頭,選擇向前走去。獨留他一人倔強地站在原地,像個不開竅的傻瓜。
憑什么?有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元燿身體內響起。憑什么他裴云就能這么輕而易舉地、和這個可惡的世界和解?
憑什么只有自己在死磕?
六年前的那個晚上,把他人生中的一切都變為了地獄。裴云說的沒錯,他一直活在過往的地獄之中,沒有走出來。
可這個地獄,他不要一個人下。
弄明白了么?元燿沉聲問,裴云究竟為什么要和李讓搞那個什么超動力機甲核的研究?
李讓是個出了名的科學瘋子,和他一起做實驗吃力不討好,而裴云早就攢夠了科研的學分。
韋里嘿笑:你倒是猜對了,裴云的確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過兩天研究成果展示,各大星系會來很多了不起的大人物,裴云估計是想通過這些人,為他畢業以后的出路早做謀劃吧。
他一屁股坐到了元燿身邊,神秘兮兮說:我還談聽到了一個消息前兩天裴云和辛普森她爸吃了個飯,過兩天的展示她爸爸也會來。聽說這位打算在第三星系建個學校,你說裴云上趕著和這對父女套近乎,會不會和這個有關系?
元燿冷笑了聲。
他抱著肩膀,眼神陰鷙冰冷。
上次在Q427星,從經理那拿到的那個東西呢?他問,研究明白怎么用了沒?
粒子震蕩彈?韋里撓了撓頭,弄明白了。這倒是個高科技的玩意兒,只有電離子那么大,肉眼看不到,一般的防爆也檢測不到。可以遙控,也可以操控震蕩范圍
他瞪大了眼睛:老大,不是吧,玩兒這么大嗎?
元燿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他不是想上趕著討好那些大人物,然后頭也不回地逃到其他星系去嗎世界上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裴云想毫無掛念地往前走?
他想的美。
就算他能走得了,自己也要把他拉回來。
第20章 星際的恥辱
當星際皇家學院的期末考試接近尾聲時,超動力機甲核的公開展示也即將開始。
這次展示,定在了星際皇家學院的禮堂里。
這座禮堂十分恢弘,墻體用粗糲的白色巨石壘就,建筑結構方正簡約,卻因整體框架巨大而帶有某種雄渾厚重的美感。
在星際時代,這種石質建筑材料已經十分罕見,但正因稀少,卻讓這座禮堂看起來更加亙古巍峨了起來,仿若靜靜盤踞在深空之中的一頭白色巨獸。
李讓是星際文明的機械專家,他的這個實驗也引起了不少大人物的關注。展示這天,不少私人機甲從首都星乃至其他星系飛來,為的就是親眼一睹這場科技盛宴。
理事長當然不會放過這種宣傳自己學校的好機會。
他專門找了一批學生志愿者。把大人物們接進來后,立刻拉著在學校里面轉一圈兒,聲情并茂地介紹學院的優良的師資、悠遠的校史和那些出名的校友們,最后再暗示一波,現在正是向學校投資的好時機
這些志愿者個個能說善道。一天下來,理事長辦公室的門兒都沒出,就賺了個盆滿缽滿。
參觀學校的最后一站才是禮堂。志愿者引著幾位客人來到禮堂門口,指著禮堂墻壁熱情介紹:
現在各位看到的,就是我們學校赫赫有名的榮譽墻,上面刻著的名字都是在星際立下過戰功、做出過杰出貢獻的人。從這里,各位也能看出我們學校的教育能力非同一般。
這面榮譽墻的確讓人震撼。
密密麻麻的名字鐫刻在石壁上,有些已經風蝕淡去,有些卻還清晰深刻。每道筆劃之后,都是一段輝煌,一場風起云涌。
觀看的人站在禮堂外,高墻平地起,成千上萬個名字自高空傾瀉而下。
這些名字背后,就是波瀾壯闊的星際史。
客人們都面露幾分感慨,抬頭靜靜觀看。忽然有位女士抬手,指著墻的一處問:那個地方怎么有塊疤?
眾人抬頭看去。果然,在離地幾米高的一個地方,墻體像是被人工鏟去了一塊。本該刻著某個名字的地方,現在成了個光禿禿的癩疤。
在周圍鐫刻的環繞下,那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志愿者心里咯噔一下。他含混著想敷衍過去:我們這面墻的歷史的確很悠久了,可能是被侵蝕掉了吧
不像啊。另一位客人說,倒像是有個名字被鏟了。
客人們的好奇心被吊起,紛紛看向志愿者。志愿者無法,只好訥訥說:哦,我想起來了,其實是這樣的幾年前有位從這里畢業的校友,他曾經在星際軍中立下了很大戰功,但后來犯了錯誤,不僅被判上了軍事法庭,還被我們的榮譽墻除名了。
這么嚴重?女士驚呼,都上了榮譽墻,又被刮掉了?這得犯多嚴重的錯誤啊?這人叫什么?
志愿者很尷尬。他們的任務應該是突出學院的光榮和輝煌,而不是向客人們介紹那個學院的污點和星際的罪人。
他正絞盡腦汁想該怎么繞過這個話題,卻忽見不遠處來了個人。
正拾級而上向禮堂遙遙走來的,是個穿著黑色禮服的高挑青年。卻見裁剪優良的西裝卡著他細瘦的腰線,雪白的衣領和襯衫袖口更襯得他整個人優雅從容。
而他邁步登上禮堂的石階時,西裝褲腳抬起幾寸,露出了幾分包裹在黑襪里的精致腳踝。
恰到好處的克制與性感。
他像是從油畫里湊走出來的地球時代中世紀貴族。而貫穿天穹石階的長風,似也是神來之筆,恰巧揚起了他的鬢發,露出了清秀俊美的半張面孔。
他平靜地走來,便能引得一席盛宴上的所有回眸相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