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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添很不習慣別人睡他身邊,因為他睡眠很淺,容易失眠,不過看余玫澄這樣應該不鬧騰。
他架著余玫澄到臥室,將他放在床上,誰知剛放上去,那人就悠悠醒了,瞪著天花板好一會,突然坐起來,我我要洗澡。
醉了也是個愛干凈的醉鬼,洛添又找來新的內褲和一套沒怎么穿的居家服,連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都有,一股腦地遞給他,見他去浴室的步伐還算穩健才放了心。
床很寬,洛添占據一邊,靠著床頭看消息,耳朵還注意聽著浴室的動靜,沒多久余玫澄就洗漱完畢出來了,他身高185,余玫澄比他矮一些,所以衣服有些大,肩線都溜下來了。
不過從他紅暈的臉蛋和迷茫的眼神可以看出他還是喝醉了,余玫澄乖乖爬上床,在洛添旁邊的位置躺下,是那種很板正的仰躺,雙手還交叉放在胸前,如果不是他睜著眼睛,那應該可以用安詳形容。
洛添見他躺好了就把燈關了,害怕余玫澄半夜起來,又留了一盞昏暗的小夜燈,他有時候一個人看恐怖片了會開。
洛添的睡意并不是很濃,他習慣性地閉著眼睛醞釀一下。哪知一向安靜的人卻開始說話了,把他嚇了一跳洛添,你睡著了嗎?
沒有。
那我們聊聊天吧。余玫澄的、關于聊天的興趣似乎很濃厚,還側過身子面向他,洛添,你調的酒真好喝,你是不是會調很多酒啊。
嗯。洛添對于聊天不太熱衷,只是簡單應付著,但是醉了的余玫澄顯然感受不到他的敷衍。
你真厲害,調過的酒跟沒有調過的喝起來真的很不一樣。
余玫澄說著,眼睛亮晶晶的,充滿著羨慕與佩服,像你這么優秀的人一定很多人喜歡吧,我真羨慕你。
洛添并沒有接話,只是安靜聽著他說,但是余玫澄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說著,有人喜歡的感覺很好吧,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覺,因為沒人喜歡過我。
余玫澄說著,突然眼睛里的光消失了,變得暗淡,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大概只有媽媽是真的愛我,可是她已經不在了,我都忘記上次有人抱我是什么時候了,大概是媽媽還在的時候吧,被人疼愛地抱住懷里的感覺真好。
他說完之后就安靜了下來,洛添以為他睡著了,正準備確認一下,就聽見他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洛添,你能抱我一下嗎?
如果換個場合換個環境,他可能會直接拒絕,但是在這種朦朧的深夜,聽到那些低聲的失意的乞求的話語,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于是他也側過身面向余玫澄,伸長手臂將他一把攬了過來。
淡淡的奶油香氣涌入鼻間,洛添發現余玫澄比他想象的要瘦一些,身體很纖細單薄,一只手臂就能攬住,大概是因為他臉蛋看起來軟乎乎的,視覺上會覺得他會有點肉吧,他身上的奶油香氣也讓人感到舒心,洛添覺得他并不反感抱他。
余玫澄安靜地呆在他的懷里,也不太敢動彈,只是輕聲說道,洛添,你的懷抱真暖和。
洛添簡直都要笑了,他第一次這樣抱著別人睡覺,還被給予了肯定,是不是值得欣喜一下,等他糾結還要這樣抱多久的時候,懷里的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好嘛,已經睡著了。
他輕輕松開了手臂,往后挪了挪身體,隔開一點距離,也開始睡覺,奇妙的是似乎被余玫澄均勻的呼吸聲感染,他很快也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余玫澄迷迷糊糊醒了過來,睜開眼發現自己側躺著,身體弓著,額頭抵著什么,仔細一看是誰的肩膀,再抬頭一看,是洛添的。
天,他居然抵著洛添的肩頭睡了一晚上,再仔細回憶一下,昨天好像喝酒了,然后醉了,又好像說了一些無禮的話,提了一些無禮的要求。
余玫澄內心天人交戰,不是說喝醉了會斷片的嗎,他不僅沒有斷片,還記得清清楚楚,真的是太丟臉了,斷片就好了,也就沒什么心理負擔。
見洛添還睡著,他躡手躡腳爬起來,去浴室換了自己的衣服,也不敢洗漱,生怕搞出點動靜把洛添吵醒了,又輕手輕腳出了臥室,到吧臺前拿著自己的包準備逃離,到吧臺的時候看了一眼昨天自己未喝完的酒,暗惱真是喝酒誤事。
這邊余玫澄一出臥室,洛添就睜開了眼睛,覺得好笑,這做賊心虛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昨晚他們倆酒后亂性了呢。
他揉了揉肩膀,翻個身繼續睡了。
余玫澄回到家里又洗漱一番,換了干凈的衣服,把臟衣服丟進臟衣籃里,又坐在沙發上拿著那張手繪發呆,昨天真的是他人生中值得標記的一天,真的是糟糕透了,被暗戀六年的人拒絕,又喝醉丟人。
他回憶了一下,昨天譚熙說那次游泳課上該謝的不是他,那應該是誰,洛添嗎?要問問他嗎,但是他現在挺不好意思跟洛添說話。
他有點不敢相信會是洛添,因為高中時期的洛添比現在還不近人情,又冷又酷的,也不愛搭理人,余玫澄想了一下,大概就是冷酷又臭屁的叛逆少年,跟他簡直相反到極端。
他很羨慕洛添這樣跟他截然不同的性格,可以大聲說我也喜歡男生,可以拒絕女生直接說我不喜歡女生,可以不受他人眼光的影響,瀟灑又自我。
而他就沒辦法,被欺負也反抗不了,害怕別人因為取向對他指指點點,內向又封閉,就連去酒吧也只會點檸檬水或者蘇打水。
想起這個,他又頭疼,算了,他這樣去酒吧也喝不了酒,還好昨天是在洛添家里喝酒,如果在酒吧指不定會怎樣。
余玫澄把手繪又放進專輯里,把專輯擺在茶幾柜下,茶幾面是一層透明玻璃,柜子里的東西清晰可見,擺放著很多與譚熙有關的東西,比如高中畢業照,大學校冊,校冊里面有譚熙的照片,還有譚熙在酒吧唱歌時他偷拍的照片,也有一些粉絲的手幅,還有那個水仙花水晶球。
怎么可能因為譚熙一句拒絕的話就把一個暗戀六年的人忘記,不過他決定,把這份喜歡轉換成粉絲的喜歡,他希望譚熙能變成大明星,他本應該就是那種閃閃發亮的人,像星星那么亮,也那么遠。
至于洛添,他經常去甜點買東西,又住在附近,兩人很容易見面,躲著不太好,還是發個消息道個歉吧,余玫澄決定好了,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昨天晚上我喝醉有些失態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過了一會那邊回復過了,沒關系,你話嘮的樣子還挺可愛。
拜托你忘了吧,很丟人。余玫澄簡直無地自容,嘆了口氣,還是要微笑面對生活,于是吃了飯收拾一下準備去上班了。
下午余玫澄就到前臺去學咖啡和茶飲了,一些簡單的他還是會的,今天是周二,中午的時候不太忙,廖清每做一杯飲品都會教他,他很感興趣,所以學的也很認真。
月末了,洛添準備核算一下酒吧這個月的經營狀況,所以下午就帶著電腦去了甜點,甜點環境不錯,還能喝個下午茶,主要是他想吃甜點,以前他每次需要在電腦上處理事情都會過來,所以這次也不例外。
不過這次不同的是他在前臺看見了余玫澄,他還是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西褲,圍著一個黑色的半身圍裙,只是沒有帶帽子,頭發乖順清爽。
以前他都在后廚的吧,顯然余玫澄看見他也是一愣,隨即嘴唇抖了一抖,想打招呼又不敢打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滑稽。
洛添知道他估計還在為昨晚的事情尷尬,卻又想去逗逗他,你怎么不在后廚做蛋糕了,我還想嘗嘗你的手藝呢。
余玫澄眼神有些飄忽,現在新招了糕點師,所以后廚人手夠的時候我會來幫忙做飲品。
洛添點點頭,你會沖咖啡嗎?
嗯,簡單的會。
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