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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兮有心躲避,裴瑤跑著也追不上,宮廷又大,跑過一段路,她就沒有力氣了,蹲在地上大口喘息。
裴瑤眼睜睜地看著李樂兮身影遠去,鼻子忽地發酸,小氣鬼
回到中宮,李樂兮沐浴后躺在南窗上看書,手中捧著的書許久沒有翻過一頁,裴瑤氣鼓鼓,上前就拂開她的書,你為何丟下我。
自己跑不過,還有臉來興師問罪?李樂兮輕抬眼皮,眼內一片平靜,平靜的湖面映著裴瑤氣憤的神色。
裴瑤又氣又累,戳著她的額頭說道:你是故意的,仗著功夫好,故意丟下我。
那又如何?李樂兮冷淡地說了一聲,將被裴瑤拂落在地上的書撿了起來,平靜說道:你連追都追不上我,哪里來的勇氣讓我別殺人。
你裴瑤干瞪眼,氣鼓鼓半晌,忽地就慫了,你抽什么瘋呢。
百里沭說得對,就是一瘋子。
言罷,她轉身就走,放下豪言:別來找我。
青竹等人嚇得不敢言語,女帝生氣走了,青竹急忙跟隨,若云朝殿內看了一眼,走進去提醒皇后:陛下生氣走了。
無妨。李樂兮倒很平靜,只聞了聞自己的雙手,似還有血腥味,她又道:備水。
洗一遍,是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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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遭到刺殺,百里沭第一時間趕過去,她比荊拓慢了一步,到時,荊拓都已將尸體擺上馬車。
百里沭制住他,我先看看。
荊拓吩咐人停了下來,將尸體身上的布掀開,百里沭捂鼻湊了過去,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簡單查驗后,她還是沒忍住吐了出來,荊拓給她遞去干凈的帕子,道:有什么發現?
都是、南疆來的死士,趕緊都燒了,尸體身上帶了毒。自己死了不算,還想用毒來禍害人。百里沭深吸一口氣,心里依舊感覺不舒服,自己掏出一瓶藥吃了一顆。
見她吃藥,荊拓不敢遲疑,吩咐人一把火燒了,又上前去討藥吃。
百里沭也不小氣,將整瓶藥丟給他,自己先回洛陽。
荊拓沒有遲疑,拿到藥后就吃了,等到尸體都燒了以后才回洛陽復命。
亥時時分,他去中宮復命。皇后坐在屋檐下賞月,手中托著一盞茶,他事無巨細地將事情都說了一遍。
你將她國師府盜了,她竟還贈藥,乖徒弟,你怎么那么傻啊,藥瓶呢?李樂兮扶額,百里沭又不做好事。
臣還留著。荊拓忙不迭將藥瓶遞給皇后。
李樂兮捏著藥瓶,目光晦澀,忍不住笑了,荊拓,你娶妻了嗎?
荊拓無妻無子,這么多年來一直跟著李樂兮。他是由李樂兮養大的,也一直在履行著做徒弟的職責,娶妻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樂兮嘆氣,這是情。藥。百里沭最擅長的就是情。藥。
荊拓莫名感覺一股燥熱,心口開始發燙,他咽了咽口水,臣、臣該怎么做。
去冰室里待一夜,若是不成,就只好成親。本宮、祝你好運。 李樂兮發笑,百里沭陰險,吃了悶虧怎么會不討回來。不過情藥罷了,無傷性命。
荊拓逃了,去找冰室。
李樂兮躺在榻上,有些犯困,徐徐合眸子。
不想一閉上眼,就見到楚元。楚元愛穿黑衣青竹袍服,寬大的袍服將她纖細的身子籠罩,她坐在議政殿內,皺眉不語,顯然很不高興。
楚元抬首,見到她,驀地笑了,起身相迎:皇后,你來了。
她站在原地不動,楚元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手,兩人一道在龍椅上坐下。楚元淺笑,拉著她的手說話,說趣事,說玩笑,偏偏不說朝堂政事。
她開口問楚元:阿初,我若死了,你得長生,你會思念我嗎?
一人孤寂,我會去找你的。楚元緊握她的手,沒有逾矩,更沒有親昵的動作。她慌了,想去親楚元。楚元伸手將她推開,皇后,你不喜歡女孩子,何必勉強呢。
不,阿初,我喜歡你。
皇后,你的喜歡太重。江山太輕,難以承受。朕更是難以接受,不如你放開自己,何必呢?楚元語氣很輕,像是在哄孩子,輕輕說話,怕嚇到了她。
她哭了,拉著楚元的手不愿松開,你的喜歡,讓我惶恐、讓我晝夜不寧。我在想,重來一次,我定會喜歡你的。
你已經做到了。楚元笑意很深,眉梢眼角都是寵溺,朕對你無愧,你對朕亦是如此。亂世考驗人心,你做的很多了。殺戮不代表心惡,何必拘泥于這些無稽之談。
她怔忪,眼前的楚元模糊起來,她伸手去抓,兩手空空,她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燭火昏暗。
她夢到了楚元,一百多年來第一次夢到了楚元。
楚元肯入夢了?
皇后娘娘,國師求見。若云輕輕出聲,皇后額頭生汗,眼神渙散,似是做了噩夢。她關切道:您有不適嗎?
傳百里沭。李樂兮咽了咽口水,慢慢地將不適壓入心口,隨手摸到早已冷卻的茶,大口喝了,冰冷的茶水蔓入心口,心驟然冷了。
少頃,百里沭來了,她恢復常態。
百里沭借著燈火打量面前的李樂兮,看似與平時無異,可周遭詭異的氣氛讓人無端逼仄,她下意識道:皇后不適?
你查到什么?李樂兮不答反問,將茶盞擱在手畔的案幾上,抬眸凝著百里沭。
百里沭唇角勾起笑,你也會上當,他們的血確實有問題,你身上染了太多的血,亂了心智。
幻術?李樂兮不自覺開口,用血造出來的幻術,可我什么都沒有做。不過我方才做了一夢,百年不入夢的楚元,竟然肯來見我了。
你也說了百年不入夢。百里沭冷笑,情之一物真害人,你竟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你做夢是前兆,自己收拾好自己吧,我可不幫你。
李樂兮站起身來,將案幾上的燭火接過來,不用你幫忙。
你夢到楚元,皆因你心里的執念,我需先提醒你,楚元和裴瑤不可共存,你今夜夢到,就會日思夜想。執念愈發深,你就永遠走不出自己給自己打造的囚籠。百里沭道。
旁人的囚籠容易走出來,自己的囚籠只會越陷越深。
危言聳聽,忙你該做的事情。李樂兮并不在意,不過一夢罷了,她怎么會走不出來呢。
她是李樂兮,殺了不知多少人的李樂兮,佛都無法阻止她殺人,一夢境如何會阻擋。
百里沭見她渾然不在意,忙說道:你給裴瑤的南疆秘術,你自己應該清楚。你能讓她忘了人,他們也能讓你深陷一個人的執念中。李樂兮,你是人,不是戰無不勝的神。休要給你自己太多的優越感,你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執念是你的心魔。
李樂兮無所畏懼,甚至輕笑,冷對百里沭:什么是執念?你告訴本宮。
百里沭皺眉,你已陷進去了。
我沒有陷進去,你不過是孤獨活著的可憐人罷了。百里沭,你不懂情愛,不知愛慕,這樣的你,真的可憐。
李樂兮,你當真陷進去了。我只希望你記得楚元為何將長生藥給你,她不過是希望她愛的人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像你這般成了一個瘋子。百里沭朝著李樂兮俯身大拜,恭謹萬分,慢慢往后退了兩步,接著退出了中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