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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兮凝滯:好像有那么幾分道理。
裴瑤眉眼彎彎,笑意不止,想她也可以,我不會介意。
李樂兮沉悶不語,裴瑤釋懷,仿若她二人真的是一人,可心里她想過很多回,總是在不經意間將兩人比較。
裴瑤可愛、楚元勤勉,各有各的好處,她在想,她和楚元不過五六載夫妻情分,卻和裴瑤相伴多年。
裴瑤蹣跚學走路,她在一側看著。
裴瑤喃喃學語,是她慢慢教導。
她看著裴瑤長大,看著她眉眼青澀到今日的風情初成,從襁褓中的嬰兒到女帝威儀天下。
楚元呢,她記得楚元的好,記得楚元的勤勉,記得楚元死時,撕心裂肺般的疼。
李樂兮抿唇,深吸一口氣,不必遷都的。
遷都,我也可以對你毫無保留的好。裴瑤堅持,她想著百年以后,李樂兮可以釋懷,開始新的人生。
百里沭也是孤獨的活著,卻樂在其中。她希望李樂兮也可以這么活著。
河面濕氣重重,兩人坐了片刻,李樂兮將船撐回岸邊,兩人一道回到吳府。
吳之淮出門忙去了,兩人收拾好行李,打馬回洛陽。
回到洛陽,天色已擦黑,裴瑤去宣室殿,半道上遇見裴以安,對方想見太上皇。
黑夜下的男子脊背挺直,手搭在佩刀上,裴瑤不大喜歡他,卻不能殺他,思考須臾后,她選擇拒絕。
裴以安挺直的脊背彎了下來,他跪了下來,懇求道:太上皇是臣的啟蒙師父,教導臣良多,臣去看一眼,望陛下應允。
裴瑤卻道:朕不答應的事情,你跪穿膝蓋,也不會有改變。他是你的師父,你告訴朕也無用。裴以安,不要得寸進尺。
賣弄師徒情分,讓她作嘔。
外室子罷了,活著是她的恩賜,還想要什么。
裴瑤不是易怒的人,可聽到這些話想起自己在尼姑庵堂里凄楚的生活,到底還是不舒服。人非圣人,都會有自己的情緒。
她睨著裴以安,吩咐人回宣室殿。
裴以安落個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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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以安半路攔截皇帝事情沒有瞞過李樂兮,她正在梳洗,聞言后,眸色一冷。
銅鏡中的女子肅然中帶著淺淺不悅,沒有出聲,素顏下的五官很精致,半晌后,她起身離開,去乾元殿。
裴綏方用過晚膳,正在一人品茶,手畔放著清茶,乍見到師尊,他驀地皺眉,師尊不快?
裴綏,你想要無子送終嗎?李樂兮徑直走進去,帝王劍朝他面前一丟,雙手負在身后,氣勢凌然。
裴綏眼皮子跳了起來,低聲下氣道:他惹到師尊了?
他想見你,與陛下說你們師徒情深,說你待他如何好。你說陛下會怎么想?李樂兮也不隱瞞。
裴綏揚首望著李樂兮,師尊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你二人見面,要么你死,他給你送終,要么我死了,你離開乾元殿。
裴綏氣極,師尊想斷了我們父子情分?
李樂兮點頭:那又如何?
師尊枉顧天倫,自己無兒女,便看不得旁人父子情深?裴綏感覺自己再大的怒氣也忍到極致了,父子親情是天性。
我是沒有兒女,但本宮坐得直,走得穩,裴綏,裴瑤能留下他是因為善念,我能容得下他,也是顧念師徒情分。你若是不要,裴以安明日就能來見你,讓你和他的尸體見一面。李樂兮笑了,人若臉皮厚,天下無敵。
她踱步至裴綏面前,冷冷一笑:你和本宮說父子情分,裴瑤聽到后會不會生氣?
裴綏一滯,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許久不語。
父子情分是天性不假,可凌駕在拋棄女兒上,又顯得他薄情寡義。
本宮并非良善之人,再有下次,要么一杯酒毒。死你,要么亂棍打死他。你選擇一條路,本宮等著。李樂兮倦于言語,她本就不善言辭,再多的話不如帝王劍厲害。
她提起帝王劍,冷冽地望著裴綏:本宮無甚耐心。
裴綏不敢言語,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面對強勢的敵人,只能低頭。
你的話,我明白。
李樂兮得到滿意的答復,沒有立即走,又道:大魏江山是你的不假,可怎么來的,你應該清楚。你可以創建大魏,本宮也可以毀了她。裴瑤已是皇帝,她也可以脫離裴家。
再鬧騰,她就讓歷史重演一遍,殺盡裴家的人,猶如當年她屠盡李氏皇族。
無形下,裴綏感到一股壓力,心口開始發慌,對面的女子當真能做出更瘋狂的事情。
瘋子,不能招惹。
他答應下來,我不會再見裴以安。
你覺得心痛?李樂兮嘲笑他,當年裴瑤被送走的時候,你怎么不心疼呢?
一碗水端平,做不到就活該被裴瑤拋棄。
裴綏抬起眼神,不明白眼前這個女子這么瘋狂究竟為了什么,江山也是旁人的,她做了那么多,不過是裴瑤做嫁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上古傳下來的道理,他不信李樂兮毫無私欲。
師尊究竟圖什么呢?
李樂兮眼神一顫,目光陡然陰沉,與你何干,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你若善待裴瑤,也不會有今日的局面。
怪就怪在你的心是偏的,她曾想認你做父親,你卻無心待她。
裴綏,你想的是什么,本宮很清楚,男兒能做的事情,女子也可。你就好好待在你乾元殿養老,你做不成的事情,裴瑤會辦成。
言罷,她帶著帝王劍離開乾元殿。
裴綏久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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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帝后成婚一月,徐州討伐大魏,出兵攻打。
洛陽城內笙歌如舊,酒肆內都是客商,并無半點蕭索。朝臣也無慌亂的心思,休沐日照舊帶著妻兒出門游玩。
裴以安娶了趙家的女兒,休沐帶著妻子回娘家探親,裴瑤也帶著皇后來探望外祖母。
趙老太太身子好,也兒媳婦們打葉子牌,裴瑤將皇后推了上去,悄悄說一句:贏了買糖吃。
李樂兮茫然,我不會打。
裴瑤愕然:你不是什么都會嗎?說好的無所不能呢。
李樂兮初次紅了臉,沒有學過。
老太太見兩人竊竊私語不覺笑了笑,再看大孫女與裴以安,端坐在一側,也無交談,相敬如賓都是好聽的,不好聽就是沒有感情。
李樂兮不會打牌,無奈只好下來,裴瑤也不會,皺眉說一句:回宮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