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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不是繡花的枕頭,槍法凌然,如龍游走,引起臺下陣陣叫好。
青袍白槍,在臺上揮出凌厲的槍法,步步逼退少女。
李樂兮皺起眉頭,楚元贏了,可就真的要娶人家,心里有個奇怪的想法,她希望楚元敗。
可楚元一槍砸斷對方的槍,一腳將人踢下臺,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女子很快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臺上的郎君羞澀一笑,臺上的看客紛紛鼓掌,這場好戲就要落幕了。
李樂兮心里空落落的,帝王后妃無數,怎么會只她一人。
良久,楚元走回來,雙手負在身后,邁著得意的步伐,微笑著看向李樂兮,問她:夫人,我可厲害?
楚元的笑容炙熱,沒有帝王的肅然與冷硬,讓人心口暖暖的。
李樂兮照舊錯開她的眸色,無精打采,厲害。
回宮去吧。楚元顯擺過了,對自己很滿意,唇角一直掛著得意的笑。
李樂兮還是亦步亦趨地跟著楚元回宮,一路上不置一詞,就算回到椒房殿,她也沒有表示自己的不滿。
楚元去洗漱,她則被宮人擁著去沐浴,回來的時候,楚元坐在軟榻上看書。
楚元很安靜,不用在宮外的神色,安靜得像個乖巧的孩子,遠在紅塵外,不受世人打擾。
皇后先睡。楚元不舍放下手中的書,囑咐皇后一句。
李樂兮先上榻,躺在榻上,闔上眼睛卻睡不著,她想問楚元如何處置那個女子。楚元肯上臺比武,必然是心中喜歡的,若是喜歡,位分就不能低。然而不知對方底細,若是家中尋常,入宮也不給高位。
她睡不著,開始想著什么位分為好。
楚元讀過一篇后,就躺了上來,將被子掖好,自己合上眼睛睡覺。她沒有去碰皇后,更沒有在被下摸摸搜搜,很平靜地閉上眼睛,就好像身側沒有人。
她累了,很快就睡了過去,而李樂兮輾轉難眠,直到天亮楚元起身都沒有睡。
楚元起來的時候動作放得很輕,她看了一眼身側安睡的皇后,唇角抿了抿,輕輕地放下錦帳,自己去銅鏡前穿好衣物。
出去的時候,李樂兮睜開眼睛,感受到了楚元的好意。
睡也睡不著,她索性就起榻,更衣梳洗,今日的早膳也很精致,可她毫無胃口。
說到底,不過是被男人騙了一回罷了,騙過那么多回,也不在意這回。
她是皇后,是正妻,該為皇帝管好后宮。
用過早膳后,她去見太后,開門見山地說起昨夜的事情,詢問是不是該將對方迎進宮。
太后愛喝茶,在和云霧山茶,是江南送來的,茶水清香,她品了品,味道不合意,隨手就放了下來。
阿元可讓你準備了?
陛下只字未提,臣妾無法揣測圣心。李樂兮垂首道。
她害怕太后問責,可太后比她想象的要淡定多,看著她,笑了,說道:陛下貪玩,無非是想顯擺自己的聲手好,不會隨意招人入宮。
李樂兮疑惑,沒有及時回話。
太后覺得這位皇后的神色有些不對,她凝眸打量,詢問道:皇后,你哪里不舒服嗎?
回太后,臣妾并無不是,陛下昨夜好像不是李樂兮吞吞吐吐。
太后笑著,安慰道:皇帝不近女色,見到宮里那么多美人都不會眨眼睛,為何去宮外找。宮中樂房里的女子數不勝數,皇帝若想寵幸,還會讓你做皇后?
皇后有這個時間不如去前殿看看她,盡一盡人。妻的本分。
李樂兮感覺奇怪,這對母子對她好像格外照顧,她是皇帝搶來的皇后,名不正言不順,可得到的卻是許多優待。
得不到答案,她失望地離開。
回到椒房殿,又是她一人獨處,宮娥不敢靠前和她說話,幾案上擺著皇帝讓人送來的一個匣子。
李樂兮猜測又是什么名貴的首飾,她毫無興趣,以前很喜歡這些,可皇帝給的太多了,她就麻木了。
坐下來,她恍惚聞到甜味,下意識看向匣子,不知哪來的好奇心驅使她打開了匣子。
匣子里是幾串糖,用油紙包著,和昨夜的相似。
李樂兮恍惚回到從前,她好像又到了小時候,看到糖就眼巴巴地想吃。
吃了一串糖,心里舒坦多了,她不想處理宮務,讓人搬了躺椅去外間曬太陽。
她拿了本書,將糖放在手畔的幾案上,宮娥備著一盞冬茶,整個人在陽光下懶懶散散,舒服極了。
不知不覺間睡了一覺,一直睡到午后才醒,早就錯過了午膳時間,她又吃了一串糖,不想吃飯。
午后,她去書閣坐了一下午,看了些書,到了黃昏,她下意識看向窗外,沒有楚元的身影。
一日就這么過去了,晚間,李樂兮喝了一碗粥就睡下了。
而楚元徹夜未眠,四海不寧,她這個做皇帝不敢酣睡。她又是女子,總擔心自己身份不保,會禍害百姓,連累母后。
一夜至天亮,朝臣來上朝,恒王一瘸一拐地來上朝,眾人看得不明白。
恒王也是委屈,說自己遇到一個女子,非要嫁給他,他不娶,兩方就打了起來。
女子武功頗為厲害,打傷了侍衛,還將他按在地上摩擦揍了一頓。
朝臣笑出了聲,就連楚元也露出笑意,她安慰恒王道:人家想嫁,你娶了便是,桃花運可是稀奇啊。
恒王卻道:如此悍婦,臣不能娶。
眾人又是一笑,楚元抿唇不語,她看向李同甫,想說幾句話,又按了回去。
等下朝后,她留下李同甫,道:皇后思念父親,岳父可去椒房殿去探望。
李同甫拒絕了,回稟:稟陛下,衙門事情多,臣無法脫身。
楚元笑了,不動聲色道:岳父不去也可,李三姑娘再過不久怕是要生了吧。
李同甫臉色鐵青,執笏板的雙手更是微微發顫,心里更是恨意涌現,揖禮道:臣這就去探望皇后娘娘。
岳父去吧,聽聞皇后喜愛外間的吃食,朕備了些,你帶過去。
臣領命。李同甫退了出去,出殿就瞧見女官南嘉手中捧著錦盒,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不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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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甫進入中宮,被眼前奢靡的景象驚住了,縱心中難平,面上依舊很平靜。
南嘉倒是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大人是不是替三姑娘鳴不平?
李同甫沒有說話,南嘉嘴皮子快,再接再厲:您憐憫三姑娘,也得想想她今日是誰造成的?小姨子勾引姐夫,說白了,就是您和李夫人的錯。管教不嚴,覬覦長姐的婚事。您怨怪皇后也在情理之中,誰讓她如今過得好呢。
下官同你說,我們陛下待皇后可好了,皇后要什么陛下給什么。日日換著花樣討皇后開心,偌大后宮只她一人,再看恒王殿下,未弱冠就有不少風流債了。
言辭犀利,句句在耳,李同甫聽得步伐越來越重。
一行人在殿外停下,宮娥去通報,李同甫打量中宮,亭臺樓閣不說,雕欄畫棟,巍峨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