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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dāng)哀家的心是你捏的,說動(dòng)就動(dòng)?太皇太后毫不猶豫地諷刺道。
裴瑤低笑,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唇角彎彎。
扶露快步從外間走進(jìn)來稟事,太皇太后、太后娘娘,洛陽城外來了一支軍隊(duì),好似是裴綏的后援軍,與主力軍即將會(huì)合。
后援軍沒有想到裴綏慘敗,往后退了五十里路,約定后時(shí)間沒有見到主力軍,失去了方向。
太皇太后手中的帝王劍終究是停了下來,掃了一眼裴瑤,緘默須臾,吩咐道:告訴皇帝,將那一萬步兵借給哀家用用。
扶露領(lǐng)命,立即退了出去。
太皇太后繼續(xù)削竹篾,仿若并無方才的事情。
裴瑤心領(lǐng)神會(huì),湊到她的眼下,李姑娘,你要出征嗎?
不想,想同太后娘娘繼續(xù)顛倒鸞鳳。太皇太后語調(diào)悠揚(yáng),露骨的話讓人羞紅了臉,然而她沒有感覺,反而繼續(xù)糊弄裴瑤,哀家要去找合適燈紙,你就在這里等哀家。
裴瑤不信她的鬼話,也很識(shí)趣地沒有戳破,眉心緊緊皺著,她只問李姑娘:你可曾后悔?
太后說的是哪件事呢?
教導(dǎo)裴綏。
后悔,悔恨死了,如今,想用帝王劍戳穿他的心口。太皇太后也不避諱裴瑤,想說就說了。
裴瑤卻拿削好的竹篾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就不在意我嗎?
太皇太后冷笑:裴綏死了,你會(huì)傷心嗎?
裴瑤搖首:不會(huì)。
哀家為何還要在意你?太皇太后站起身,神色稍稍緩和,道:哀家讓人獵了鹿,晚上自己吃鹿肉,多吃些,對身子好。
鹿肉啊。裴瑤彎著眼睛笑了起來,鹿肉可鮮美了,她看向太皇太后的眸色都變了,站起身,朝內(nèi)寢走去。
半晌后,拿出一只糖盒,遞給太皇太后:我做的奶糖。
宮里牛乳多,做出的糖就與眾不同,比起橘子味道的更甜。
你何時(shí)做的?太皇太后狐疑,不滿道:吃獨(dú)食,會(huì)爛嘴巴的。
算了,我還是爛嘴巴為好。裴瑤氣恨,伸手去奪,她忘了太皇太后的功夫,任何人在她面前都討不到好處,更別說她了。
太皇太后閃身,糖盒穩(wěn)穩(wěn)地落在自己掌心中,取出一顆放入嘴里,奶香味肆意涌入咽喉。
有點(diǎn)齁。
她將糖盒藏入香囊內(nèi),睥著裴瑤:乖乖等哀家回來,將鹿肉都吃了,還有,不準(zhǔn)出宮去。
裴瑤應(yīng)下了,道:有鹿血喝嗎?
太皇太后神色終究有些變化了,唇角不雅地扯了扯,喝鹿血做甚,給你再做些牛鞭湯?
裴瑤不明白:那是什么?
太皇太后不忍地看她一眼,終于別開眼睛,抬腳走了。
這是這么了?裴瑤不明白她的意思,自己坐下來接著削竹篾,做盞燈籠罷了,她也會(huì)。
太皇太后離開長樂殿后,問皇帝要了令牌,直接出了洛陽城。
出城門的時(shí)候,郭時(shí)領(lǐng)著人守著,他識(shí)得太皇太后,城門外交戰(zhàn)的時(shí)候,他看得一清二楚。
女子有這么好的功夫,還是第一人。
他看著太皇太后離開的背影,想到了自己那位被凌遲處死的未婚妻。
裴敏死前很痛苦,那么端莊優(yōu)雅的小姑娘竟然會(huì)被那種殘忍的方式處死,他心難平。
太皇太后離開后,城門就關(guān)上了,沒有上面的吩咐,城門不會(huì)打開,他恰好守著這道至關(guān)重要的城門。
郭時(shí)望著天,唇角艱難地扯了扯,那是多么美好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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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四處戒嚴(yán),人人自危,宮里卻相反,宮人得空就開始扎花燈,聽聞太皇太后的封賞很厚,可能是他們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銀子。
就連太后身邊的青竹若湘也跟著做。
太后回到自己的未央宮,懶散地打著哈欠,左看看,青竹做燈,右看看,若湘也在做燈。
她嘆氣:你二人走火入魔了。
娘娘說得輕巧,那可是一筆豐厚的賞銀,奴婢等人就想多掙些銀子罷了。青竹笑道。
裴瑤不以為然,還給她們分析道:你想想,宮里有幾千人在做,先不說你們的技藝怎么樣,光說說你們之間的勾心斗角,陰謀狡詐。你們做了,倘若半道被人家毀了,豈非功虧一簣。
青竹若湘對視一眼,好像有那么幾分道理,同時(shí)問道:奴婢應(yīng)該怎么做?
裴瑤建議道:不做,什么都不做,希望太過渺茫。
青竹若湘露出難以言喻的神色來,太后娘娘被太皇太后寵得愈發(fā)懶了。
她們微微搖頭,繼續(xù)埋頭苦干。
裴瑤喪氣,她們都中了銀子的毒,無藥可救。她爬上床,從里側(cè)翻出話本子來看。
過了兩日,長樂殿外堆積許多花燈,一盞比一盞精致,琳瑯滿目,而太皇太后卻沒有歸來。
若云無奈,請了皇帝與太后一道來選出最精致的一盞花燈。
皇帝近日處置朝政愈發(fā)上手,眉眼都帶著微笑,恰是最年少的風(fēng)華,小宮娥們見到后都兀自垂下了腦袋。
裴瑤手中把玩著一盞牡丹花開的燈籠,手中旋了旋,栩栩如生,她挑了這盞,若云笑著接下,在花燈底部找到了姓名。
而皇帝不認(rèn)同她,放眼去看,選了一盞桃花燈,不及牡丹精致,卻勝過牡丹雅觀。
若云笑道:不如等太皇太后回來再作定奪。
不用等她,誰選的誰賞賜。裴瑤覺得若云的建議不好,直接吩咐青竹去取賞銀,又看向皇帝:陛下準(zhǔn)備賞什么?
珍品再好不如銀子,朕賞五百兩銀子。皇帝笑道。
裴瑤皺眉,小皇帝這么大方做什么,她舍不得這么多銀子,想到一策,走進(jìn)太皇太后的寢殿,找出銀匣子。
若云捂臉,小太后方才還說誰選的誰賞賜,怎么這么快就打了自己的臉。
皇帝賞銀五百兩,裴瑤也只好忍痛割愛。
當(dāng)日,割的是太皇太后愛。
太皇太后那處將裴綏的后援軍堵在了山中,困住兩日,漢軍整日做飯唱歌,也不操練。
太皇太后坐在主帳中削竹篾,等了兩日后,終于等到一人。
百里沭來了。
她并不是以大漢國師來的,而是以裴家軍的軍師而來。
皇后,許久不見。百里沭寒暄道,看向李樂兮,帝王劍用來削竹子,不知是她閑暇,還是她心大。
太皇太后并不抬首,神思凝在竹篾上,慢悠悠道:不到半月罷了,你來給裴綏當(dāng)說客?
百里沭看向她手中的帝王劍,輕輕詢問:你恨李氏,為何還要幫著李氏呢?
幫?太皇太后嗤笑,抬首看向百里沭,眼眸里藏著顯而易見的嘲諷:哀家給過裴綏機(jī)會(huì),是他不聽。既然這么不懂規(guī)矩,哀家就再教教他。
沒規(guī)矩。
裴綏狂妄自大,許是一生中沒有吃過虧,她就教教他什么叫吃虧。
百里沭沉默許久,才低聲開口,道:裴瑤拒絕你什么條件了?
裴瑤為太女。
果然、果然。百里沭沒有意外,瞬息懂了她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