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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心情不佳,隨著太皇太后去城門上觀戰。
兩軍對峙,生死關頭,沒有什么事會比這個更緊張。眾人翹首等待,裴綏持槍站在陣前,荊柘持刀,兩人在兵器上就感覺到不公平。
皇帝懷中沉重的情緒詢問太皇太后,荊統領的兵刃短了些。
用得習慣,就不會短。太皇太后的唇角不由自主微揚,勾起一抹好整以暇的淺笑。
她笑裴綏對陣關頭,可還會猖狂。
鼓聲陣陣,荊柘沖了出去,與裴綏的身影膠著在一起,所有人都提著一口氣。
大將對陣,忌諱分心,大家都靜靜看著,沒有說話,更沒有去探討。
直到裴綏掉下馬來,城樓上一片歡呼,荊柘并沒有懈怠,而是下馬一刀砍向裴綏的面門,對方的陣營里射出來一箭。
荊拓躲避,錯過殺裴綏的機會,他旋即調頭,不再戀戰。
城門開啟,荊拓沖了進去,城門緩緩關上,接著是敵兵攻城,一眾朝臣迫不及待地下樓躲避。
太皇太后沒有動,而是在找準機會,等著裴綏靠近。
或許是裴綏有了前車之鑒,并不靠近,而是讓自己的士兵猛烈攻擊。
太皇太后失望,慢悠悠地下了城門。
城門下一片蕭索,不少店鋪都關了門,車輦從蕭索的街道上緩緩駛過,太皇太后掀開車簾去看,竟找不到一間商鋪開門。也前幾日的繁華,成了鮮明的對比。
回到宮里,皇帝繼續與朝臣商議對策,太皇太后回殿去休息。
裴瑤還在睡,幻術傷人精神,太皇太后也沒有將人叫醒,由著她去睡,自己在一側擦洗著帝王劍。
劍身鋒銳,泛著寒光,她一面擦,一面等著裴瑤醒。
裴瑤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在夢里見到一人,很久前的一位女子。
七歲那年被裴府趕了出來,師父哭得渾身發抖,引來裴府人的驅趕,那回在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望著她,在裴家人揮來棍子的時候,選擇幫她擋著,道:趕緊跑。
她不懂,女人又說了一句跑,她立即去拖師父胳膊,跑。
沒命地跑過一陣后,女人還跟在后面,甚至朝她遞來一個包子,她想吃,師父不讓。
沒辦法,她就一直餓著肚子回庵。
黃昏的時候,女人又來,依舊遞給她一個包子,她接過大口大口吃了,抬首的時候卻皺眉了,你頭上為何是紅色的。
她見過很多的人泡泡,青色、粉色、黑色,唯獨沒有紅色。
女人也學她的樣子皺眉,下一刻,又遞來一個包子,她咬了一口,好奇問女人:這里面的東西好香。
這是雞肉做的,自然很香,以后多吃肉,才能長大。女人終于說了一句話。
雞肉包子比饅頭香多了,裴瑤一連吃了兩個,摸摸自己的小肚子,飽了。
吃晚飯的時候,就一個饅頭。她咬著沒有味道的饅頭,心里依舊惦記著雞肉包子。
后來再見到女人的時候,她在河邊捉魚,一捉一準,捉了好幾條,擺在火上炙烤,很遠就聞見香味了。
女人遞給師父一條魚,師父口里念了幾句菩薩饒命,將魚遞給了她。
魚肉鮮美,比雞肉包子更加美味。
許多時候,她一回頭就能看見那個女人,不知到了何時,女人不見了,她偷偷藏起來,等著女人。
等了許久,也不見女人找來。
大概女人有事去了。
裴瑤從夢里醒了,捂著作痛的腦袋,窗下的女人正在讀書,唇角微抿,時而開時而合。
她望著那道身影,猶豫了會兒,那個女人何時離開她的?
記不清了,小孩子的記憶總是很短的,她甚至連女人的相貌都記不清楚了。
當太皇太后回首的那一刻,裴瑤的眉頭恰好舒展開來,她沉沉的目光落在裴瑤的臉上,太后醒了。
我睡了多久。裴瑤揉揉眼睛,掀開被子就要下榻。
不久,兩日兩夜罷了。太皇太后語氣薄涼,好像睡了這么久于她而言并非是什么大事,她將手中的書冊放下,走到裴瑤跟前,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探上脈搏。
旋即又放下,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無甚大事,再睡幾覺就好了。
裴瑤凝視著她,沒有說話,而是指著自己的唇角。
太后娘娘如此重欲,大清早就來索吻,真是
話沒說完,裴瑤就用自己的辦法堵住她的嘴巴,隨著吻的深入,太皇太后的手慢慢滑至寢衣的扣帶上。
扣帶散開,寢衣立即松垮下來,露出白皙的蝴蝶骨。
裴瑤松開她,眼睛瞪圓了,我只是親你,你卻想睡我,到底誰重欲。
太皇太后為難:情難自禁罷了,太后趕緊穿好衣裳,餓了兩日了,給你準備了些好吃的。
裴瑤搖頭,我今日夢見許多年前的一個女人
然后呢?太皇太后并沒有奇怪。
裴瑤抱住李姑娘的脖子,整個人懶散地靠了上氣,咬住她的耳朵,舌尖舔過耳廓,慢慢道:這個是夢還是我曾經經歷過的。我都分不清了。
太后娘娘如此寡情,自己見過的人都不記得了?太皇太后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
裴瑤恍惚,張口就咬著鎖骨上的嫩肉,太皇太后卻道:咬也沒用,哀家麻木,不曉得疼。
你這人真是奇怪。裴瑤松開她,拿手在她鎖骨上摩挲,你覺得孤獨嗎?
活了那么多年,舉目無親,將自己活成絕情的樣子。
別摸了。太皇太后拍開小太后的手,朝她投去冷漠的一眼,今日吃雞肉包子。
不吃,我想吃更多的肉。裴瑤拒絕。
太皇太后轉身:哀家做的,不吃就餓肚子。
裴瑤哼了兩聲,洗漱后就就見到長長的一張食案上就擺著一盤包子,而太皇太后慢條斯理在吃著,動作優雅。
吃個包子你擺什么姿態。裴瑤不解,她無法理解太皇太后的心思,就像之前與裴敏在一起吃飯。
裴敏規矩多,吃塊腌制的菜瓜都不會發出聲響,更是寢不言食不語。她同裴敏坐在一起,就顯得極其沒有規矩。
咬也不是,嚼也不是。
她咬了一口包子,有股熟悉的味道,也沒有放在心上,一連吃了兩個,太皇太后坐在一側慢吞吞地吃。
裴瑤吃了三個包子,她才吃了半個。
裴瑤,包子好吃嗎?太皇太后瞥了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的人,將包子放下,走到坐榻旁,取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瓷盒。
瓷為紅色,分為上下兩層,共八個格子,里面放了十六塊糖。
太皇太后拿了一塊蓮子糖,遞給裴瑤,裴瑤拼命搖首,不、不、我就不吃了。
很好吃的,哀家特地將蓮芯去了,放了很多蜜糖。太皇太后不遺余力地介紹自己做的糖,見她拼命吃包子,就勸說:包子都吃了,不差這么一塊糖。
裴瑤默默地抱起裝著包子的盤子離開食案,打死都不吃太皇太后做的蓮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