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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低垂,修長的指尖將衣帶打了結,又覺得不好看,指尖多饒幾下,打成了漂亮的花結。
美觀而雅致,她很滿意。
她引著裴瑤坐在玉床上,會滾床榻嗎?書里可沒少畫這些東西。
兩人才行,一人不成。裴瑤拒絕,拉著太皇太后的手就要一道上榻。
兩人不成。太皇太后拒絕她的要求,反將她往玉榻上推了推,更是俯身將她兩只腳上的鞋脫了放在榻上,順勢一推,人就真的滾了起來。
裴瑤翻過身子就坐了起來,憑著感覺指著太皇太后:你過分,我一人不要熏。
小太后,你是來抱哀家大腿的人,你能討價還價嗎?太皇太后拿手戳她腦子,要聰明些,沒有哀家,你現在就死了。
裴瑤抿唇,不甘心,干巴巴坐了會兒,翹著雙腿晃了晃,慢慢地躺下,接著又坐起來。
又怎么了?太皇太后耐心道,性子變得慢吞吞的。
裴瑤指著身下的被子,這是熏你的被子還是熏玉榻?
也罷。太皇太后將她抱了下來,將榻上的被子都搬下來,光禿禿的一張榻就露了出來。
裴瑤坐在上面,手摸了摸,順勢躺了下來,翻身去內榻,又翻身回來,來回兩次,就坐了起來,結束了。
消極怠工。太皇太后不滿意,又按著她的肩膀將人按在榻上。
裴瑤的手突然伸出去,抱住太皇太后的腰,兩人緊密貼合在一起。
裴瑤的手憑著感覺摸到了太皇太后的唇角,自己迫不及待地貼上去,雙唇在度毫無縫隙地貼在了一起。
太皇太后愣了下來,裴瑤就這么捧著她的臉親吻,稚氣又倔強,瞧著讓人心疼。
她俯身望著被蒙住眼睛的人,手落在紅布上,幾度伸手,卻沒有解開黑布。她卻主動吻上了裴瑤,將人按在暖玉榻上。
這張床榻為你準備的。
你何時生,它便何時存在,你長大,它慢慢顯出雛形。
你長成人,它就成了最美好的模樣。
當真驗證了那句話,滾來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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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住持來后院見主人家,她的疫病剛好,后院的守衛并不讓她進來。
因此,住持只讓人傳了話,尼姑庵里煥然一新,她很感激。
說完以后,她就走了,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幾間屋舍,巍峨大氣,藏在了密林后面,從前門壓根就看不見。
走后,太皇太后就從屋里走了出來,回身凝望匾額上的長樂二字,站立良久。
她忽而低眸凝視指尖上的血跡,恍若做夢,隨后,回到屋里。
裴瑤醒了,身下是厚實的被衾,她趴在床上聞了聞,吸了吸鼻子,道:沒有我的香氣。
有了,很濃郁的。太皇太后掀開珠簾走近,目光落在裴瑤粉妍的面容上,唇角彎彎。
裴瑤趴著不動了,腦袋歪搭著榻沿,努力去夠著太皇太后的衣袂,我怎么聞不到呢?
你自然聞不到,只有別人才能聞到。太皇太后靠近,將她整個身子翻過來,捏了捏她的鼻尖,道:這幾日,我們就住在這里。
不成,我還事要做,難不成和你天天滾床榻熏香?裴瑤不客氣地拿眼瞪著她,手撐著自己坐了下來,對她豎起尾指:我做了這個,你也快了。
太皇太后拍開她的手,慢悠悠地告訴她:你父親不日將攻入洛陽城,你最好還是避避。
攻入洛陽城?裴瑤怔忪,國師說還有百日,距離那日過來也才了一月之久罷了,哪里來的百日。
她不信,國師說大漢還有百日。
國師是個神棍,信不得,哀家素來不聽她的。太皇太后厭煩百里沭。
遙想當年至今,百里沭就沒做一件好事,偷了師父的長生藥也就罷了,偏偏將人弄死。藥王若在,末帝不會死。
江湖騙子、神棍。太皇太后在心里默默罵了一遍,又睥著裴瑤:以后不能和江湖神棍在一起,她打不過哀家,自會尋你的麻煩使用離間計。
上一回,就是離間計。
裴瑤聽到那句她打不過哀家心里默默有些嫌棄李姑娘,活了那么多年還添了自我感覺良很好的毛病。
好似全大漢就她功夫最好一樣,她徐徐投去鄙視的目光,太皇太后羞得臉紅,下一刻就掀開裴瑤身上的被子。
你、走開,我的衣裳呢
作者有話要說: 裴瑤:一張床打磨了十七年,好像哪里不對勁哦。
今天晚上一更在9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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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裴瑤回到宮廷的時候,已是子時,宮門破天荒地沒有下鑰。
皇帝坐在了城門外,望著難民,饑寒交迫,她看了很久,恍惚想起很久前,自己被人欺負,與他們一樣。
夜風肆虐,她凍得瑟瑟發抖,心如明鏡,大漢要亡了。
數日來,她努力過,可惜自己太蠢、勢力單薄,面對滿目瘡痍的大漢,所做甚微。
墻根下的難民將自己所有的衣裳都穿在了身上,饒是如此,依舊被風凍得不敢動彈,靜靜地縮了起來。
他們沒有互相說話,臉被風吹出凍瘡,整張臉都是青青紫紫,像是有許多日子沒有洗過臉了。
皇帝看了很久,渾身凍得幾近麻木,裴綏是戰將,是國丈。
她不明白,裴綏為何要反。
反了大漢,難不成他來做皇帝?
皇帝嗤笑,人人都想做皇帝,偏自己不想。先帝登基之際,她就盼望著有朝一日自己封王離開洛陽,偏隅一地,有自由就可。
被推上帝位的那日,她整個人都處于彷徨中,害怕又孤獨。
如今做了皇帝,雖說是萬民之主,可依舊是孤家寡人。
面對難民的困境,她表示無力。費力地站起身,扶著城墻慢慢地朝前走,不遠處的御林軍校尉在等著她。
陛下!
皇帝微微頷首,朝著城門走去,去未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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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半夜而至,讓裴瑤不解,她忙披衣而起,走出內寢,讓人奉茶,拿了橘子糖。
皇帝吃了一顆糖,嘴里的苦澀去了大半,她莞爾一笑,道:太后,朕有些問題想問你。
問吧,在我知曉的范圍內就回答你。裴瑤抿唇一笑,伸手摸摸小皇帝的額頭,略有幾分憐愛。
多努力的一孩子,就這么被逼得抑郁了。
皇帝咀嚼著嘴里的糖,等甜味散去后才看向太后:朕若投降,可能讓四方平定?
裴瑤驀地抬首,投降是最大的恥辱,將士衛國,寧可戰死,都不會選擇投降,而一國皇帝,竟有了這個想法。
不能說不恥,只能說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