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坐榻上的太皇太后懶散地打了哈欠,哀家困了。
若云立即扶著她去鳳榻上休息,擔憂道:娘娘為何放走大皇子。
他想亂就亂去,哀家無力去管,他能攻進宮門是他的本事。太皇太后并沒有擔心,在枕旁摸到躺匣子,順勢打開,將一塊糖放進嘴里,整個人都覺得舒服多了。
哀家睡會。
奴婢曉得了。若云應聲,將錦帳放下,悄悄退出寢殿。
****
裴瑤的消息遲了些,等大皇子出宮后才知道宮廷被圍的事情,突然覺得手中的蝦餃不香了。
她放下蝦餃就往外走,青竹試圖攔住她:娘娘,有太皇太后在,您不用擔心這些。
太皇太后在做什么?裴瑤止住腳步。
不知,不如您去看看?青竹建議。
裴瑤同意了,青竹立即去殿內取大氅暖手爐,主仆兩人朝著長樂殿走去。
冬日里的風刮過臉頰,有點疼,裴瑤摸摸自己的臉頰,忽而發現自己變得嬌貴了,往些年在冬日里,自己東跑西走,一張臉都凍得發紅都沒有感覺。
今年被風輕輕一吹,竟覺得疼。
裴瑤有些不可置信,走到長樂殿的時候止步腳步,她呆呆地問青竹:青竹,由儉入奢易,你說將來有一日,我們沒有庇護了,會不會很慘?
娘娘且放心,您是大漢尊貴的太后,怎么會落難,您想多了。青竹笑著安慰小太后。
大漢建國一百多年,哪里會是一朝一夕就會破敗的。
裴瑤驀地想起國師的話,大漢江山危矣。
國師是在危言聳聽,還是她推算的并沒有錯誤呢。暴民攻下一座又一座城池,而大漢朝廷無力抵抗,這是不是就是滅國前兆?
她轉身走了,宮道盡頭跑來一名內侍,身影極其快,很快就到了眼前,欣喜道:大皇子死了、大皇子死了。
青竹拍著胸口歡喜,您看看,太皇太后會解決的,您不用擔心的。
青竹,我們去一趟國師府。裴瑤恍惚開口。
太后娘娘,您來了。扶露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裴瑤跨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扶露走上前,淺笑道:您可要進去?
進去啊?裴瑤不確信,斟酌了會兒,又點頭:就進去坐坐。
事到臨頭,裴瑤又反口了,邁腿的時候又瞧不起自己,聽到太皇太后就邁不動腿了。
進入寢殿,太皇太后還未起榻,闔眸躺著,裴瑤轉過雕花屏風就見到垂下的錦帳,悄悄探首,太皇太后還睡著。
裴瑤就順勢爬上鳳榻,熟練的程度讓扶路驚訝。扶露開口想說什么,若云及時捂住她的嘴巴,將她拖了出去。
若云伺候太皇太后多年,知曉她太多的習慣,這些小習慣以前也曾有人觸碰過,最后的下場都很慘。
然而遇到小太后,這些習慣就成了擺設,她哪里還看不出來,太皇太后很多習慣在慢慢改變。
都是因為小太后。
那廂躺在榻上,腳指頭緊張卷曲,側身看著平躺著的人,她瞇著眼睛靠近,拿手戳了戳太皇太的耳朵。
小太后,再戳,哀家剁了你的手。太皇太后睜開眼睛,臉色白了些,卻沒有頹然的氣色。
裴瑤笑了,大皇子死了。
哀家知道,哀家毒。死的。太皇太后輕描淡寫道。
裴瑤眼中的驚恐一閃而過,很快又平靜下來,她沒有資格說什么殘忍,宮廷本就不是容易生存的地方。
尼姑庵里三十幾人還會出現斗爭呢,雖說不是你死我活,有時也會挨打受罰。
她將身子轉了轉,平躺下來,凝視屋頂,李姑娘,大漢滅國,你我還能活著嗎?
為何不能?太皇太后復又闔眸,將喉嚨里涌上來的血腥再度壓了回去,莫名感覺一股燥熱,她下意識推開裴瑤,太后離哀家遠一些。
裴瑤不肯,反黏了上去,湊在她的耳畔低語:為何又推開我?
熱。太皇太后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心口涌起一股燥熱,裴瑤的氣息有縈繞在耳畔,她猛地咽了一口氣,撐著坐起身子,道:裴瑤,哀家想吃糖。
裴瑤沒有多想,道:我回去取。
去吧。太皇太后背過身子,將目光放在榻內的被衾上,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裴瑤走了,走得很歡快,還同太后說了一句:我給你做了好多橘子味的,還有梨子的。
話音剛落,被衾上染了一抹紅色,太皇太后的臉色緩了過來,歇息半晌后,她才起身,喚道:若云,更衣。
若云匆匆走進來,按照太后的喜好選擇一件黑色的鳳袍,繡金的襟口熠熠生輝,背上的鳳凰盤旋在天際。
更衣后,太皇太后吩咐若云:將榻上的污穢清理。
若云見到被衾上的血后嚇得一跳,娘娘、可要請太醫?
無妨,召百官去宣室殿。太皇太后凝視銅鏡內的自己,神色尚可,唇角失了些血色,她又用了口脂。
等自己妝容得體后,她才扶著宮人的手登上車輦,前往宣室殿。
裴瑤回來后,早就不見人了,她郁悶地看著空空的寢殿,若云早就將榻上的被衾抱出去清洗了。
人不在了,裴瑤就想著出宮找國師。
她害怕自己有去無回,就領著不少御林軍,浩浩蕩蕩地出宮,讓天下人都知曉自己去見國師。
鳳輦到了國師府外,國師并沒有出來迎接,裴瑤不放棄,自己走進府。
百里沭依舊在釣魚,穿著單薄的衣衫,裴瑤怕冷,手中還抱著暖手爐,踱步走到國師面前,道:國師。
太后來了,臣有失遠迎,您莫見怪。臣今日心情好,能回答您三個問題,都是實話。三個問題內,臣如果說了錯話,將不得好死。百里沭唇角勾了笑,好整以暇地凝著面前膽顫心驚的小太后娘娘。
裴瑤皺眉,你知道我會來?
百里沭回答:這是您的第一個問題,太后娘娘想給自己謀后路,就來見臣。您相信臣說的那句,大漢江山危矣。
裴瑤惱恨第一個問題就這么浪費了,她斟酌一番,細致問道:大漢江山還有多少時間。
百日,荊州兵馬已至湖陽不說,各地百姓效仿荊州揭竿而起,百日挺久的。百里沭曉得略有些詭異,唇角的笑意絲毫不減,這是您的第二個問題。
裴瑤閉上嘴巴,百里沭能信嗎?會不會和自己一樣是個江湖騙子呢。
沉默許久,百里沭的魚竿動了,她沒有動,裴瑤忍不住提醒:魚咬鉤了。
百里沭依舊不動,反而提醒裴瑤:我要的魚兒已經咬鉤了,這條魚便不要了。
奇奇怪怪。裴瑤嘟噥一聲,越神秘就代表越不可信,她不敢信,又不敢不信,思慮一番后才問她:誰問鼎江山?
這個不能回答,會損及娘娘的壽命,娘娘的命數會不過十八哦。百里沭呵呵笑了兩聲。
裴瑤嗤笑,我從來不信什么十八不十八歲的。
我送娘娘一個問題,您當年出身的時候臣在裴府與老太傅下棋,臣說您是鳳凰命格,是天命。老太傅很高興,臣也告訴老太傅,您也是禍國的命格。老太傅不知所措,這時來了一女道士,三兩句斷定您不詳,老太傅想殺了您。女道士卻告訴他,您身上的血腥需在佛前洗凈。百里沭認真地看著面前的裴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