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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太妃的兄長沒長腦子。
太后沉默了會兒,問陛下:陛下的意思呢?
太后,陛下為尊,太妃是陛下生母,按理來說,追封太后的尊榮合乎常理。朝臣諫議。
皇帝忽而緊張起來,他想起哀帝就是因為為妻家爭名分惹得太后不高興,太后才將他廢了,他不能變成哀帝,忙道:不必了,以太妃尊榮下葬。
太后莫名笑了,按照陛下意思去辦。
朝臣紛紛應(yīng)和,太妃兄長顧楨氣得咬牙,還想據(jù)理力爭,同僚一把拉下他,沒辦法,他只好違心高呼。
散朝后,顧楨氣得直罵:太后強權(quán),早晚會敗了大汗江山,她為嫡母,太妃為生母,強制壓著陛下,可見心胸狹窄。太妃說是病逝,可好端端地為何會病逝,依我看,定有問題。
同僚嘆息:你看看陛下毫無作為,剛將自己的兄弟貶為庶人,又逼死自己的生母,死后哀榮都沒有。
顧楨直言:陛下根基薄弱,都是太后逼的,可惜朝權(quán)都在女子手中,我等男兒無法作為。
你是陛下舅父,不如親自去勸諫,只要陛下肯爭氣,我等拼死相爭。
我去試試。顧楨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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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瑤在床上躺了三天,終于迎來第一個看她的親人靜安師太。
當(dāng)年裴瑤送進尼姑庵里的時候,面黃肌瘦,包在襁褓里都沒有五斤重,裴家人放下后留了一筆銀子就離開。
靜安師太當(dāng)時不過十八歲,不大識字,給孩子取名的時候,先是想到了欲字,住持們總說欲乃心中魔鬼,因此她就想到了無欲這個法號。讀起來有些繞口,靜安就直接改了無望。
裴瑤長到七歲的時候,靜安帶著她敲開了裴府的大門,沒成想,門人卻說姑娘裴瑤好端端地生活在府上,從未出過門,將靜安當(dāng)作神棍給趕走了。
七歲的小孩子也是第一次下山,跟著師父走了一路,一口水都沒喝到,蹲在路邊就哭了起來。
靜安又急又生氣,不敢去敲門,咬牙背著裴瑤回到庵堂,從此后,不再說一句裴家的事情。
這也讓裴瑤不知自己的身份,一心以為是自己沒人要的小尼姑,有一日纏著師父要剃發(fā),嚇得靜安幾天沒吃飯。
今日進宮,靜安師太畏畏縮縮,見人都不敢抬首,直到見了裴瑤才笑了起來。
裴瑤整個人從榻上蹦了起來,師父、師父,你過得怎么樣?
靜安看著面前面色粉嫩的少女,眼前也是一亮,往日里跟著她后面嘮嘮叨叨的小姑娘長大了,變成了國母。
好,自然是好的,你如何了?
我自然是好的,我能給你養(yǎng)老了,你離開庵堂好不好,我給你銀子,你去買宅子,再買上三兩婢女伺候你。裴瑤整個人都歡快不少,將身上學(xué)來的規(guī)矩都拋開。
靜安卻嫌棄她:我在庵堂里面長大,又過了三十多年,早就成了習(xí)慣,不想走,倒是你,有空回去看看我就好。
裴瑤剛要開口,屏風(fēng)后走來一人,她忙閉上嘴巴。
太后轉(zhuǎn)過屏風(fēng),瞧見皇后衣衫不整,襟口開了,都掛到肩膀上,露出突出的鎖骨,她看了一眼,皇后今日的衣裳尤為獨特。
靜安一聽,忙伸手給裴瑤拉上,嘴里嘀咕道:要注意些,不能給人看了去。
太后的目光落在靜安那雙黝黑的手上,兀自擰眉,黝黑的手就像在玷污皇后潔白的肌膚。
但太后沒有說話,淡然地走過去,給有心人看去了就不好,靜安師太來了便多住兩日,教教無望小師太怎么好好穿衣裳。
裴瑤定住了,太后頭頂上粉色的泡泡少了很多,沒有變色,反而是消失了,太不尋常。
皇后在想什么?太后忽而出聲提醒。
裴瑤依舊揚首,好心道:太后近日會出宮嗎?
過幾日有禪會,哀家準(zhǔn)備去,皇后身子不適,還是留下。太后點頭。
裴瑤一個激靈,忙道:我觀太后面門烏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災(zāi),您別出宮去。
太后登時愣了下來,皇后的本事了得,若是沒有血光之災(zāi),哀家豈非錯過禪會了。
裴瑤也拿不準(zhǔn),泡泡變少了,肯定是有原因的,她索性咬牙道:禪會不好聽,我給太后讀書,讀舌入其口,層刺其心的后面。
不好聽。太后直言拒絕,掃了一眼木訥的靜安,師太先去安置,哀家有話同皇后細說。
靜安畏懼太后,膽顫地掃了一眼裴瑤,擔(dān)憂地走出去。
裴瑤害怕太后會出事,絞盡腦汁地想著挽留的辦法。太后淡然處之,皇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嗯?裴瑤詫異,我不知道,太后面相不好罷了,你瞧著您的臉色,都黑了。
太后摸摸自己的臉頰,略有疑惑,遲遲沒有下決心,她去參加禪會是一件秘密的事情,幾乎無人知曉的,皇后足不出戶,斷然不會知曉的。
裴瑤急了,忙道:太后,書不好聽,我可以教您啊。
太后納悶:教什么?
裴瑤:舌入其口。
作者有話要說:
裴瑤:我過目不忘,足以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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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靜安與宮里格格不入,待了一日后就回尼姑庵,裴瑤偷偷塞了些銀票給她帶回去。
太后靜靜地站在屋檐下看著難舍難分兩人,不知怎地,她竟覺得有意思,若溪好奇,太后您笑什么?
笑皇后。太后坦然。
若溪不明白:笑皇后?
塞銀票的動作很熟練。太后說道,或許是出于慣性,皇后塞銀票的時候朝著四周看了幾眼,確定沒有人后快速利落地塞了銀票,沒有十年的時間練不出來。
若溪驀地笑了,聽聞皇后娘娘是從尼姑庵里出來的,性子和菩薩一般和善。
和善?若溪,你想多了。太后搖搖頭,小皇后入宮后做的這幾件事中沒有哪件事看上去和善的。
降了貴妃的位分,可不是性子和善的人能做出來的。
對外人或許也就罷了,對裴家的人呢?坐視不理,良善嗎?
若溪卻道:太后您不知那些宮妃對待奴婢的樣子,頤氣指使,您也知曉陛下的性子,完全是看相貌給位分,有些人曾經(jīng)也是奴婢,一躍成了主子后,對奴婢動輒打罵,像小皇后的性子實在是少見。
是嘛太后若有所思,她實難想將皇后和良善二字掛鉤,罷了,不多說,你將陛下的司寢找來。
陛下沒有司寢,您忘了?若溪為難道,陛下入宮后就將司寢抬了位分,哪里還有司寢。
太后這才回過神來,頓悟道:去找曾經(jīng)給皇后講解侍寢的嬤嬤找來,讓她給皇后上課。
若溪頷首應(yīng)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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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瑤體內(nèi)的毒散得差不多了,能下榻走動,她也沒走遠,就在殿外走上片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