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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塊監控屏上一片安靜,只有14塊衛板在緩緩按著它們既定的軌跡游蕩。
忽然,從監控最邊緣,噗地閃出一只綠色光點。
那綠色光點不快也不慢,穩定地向著K板前行。
景凌驚奇地看了它一眼,先是稀罕了一會兒,方才懶洋洋地劃開操作臺,找到通訊連線總控制中心的按鈕。
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個精干的中年女性,她凌厲的目光從鏡片后射出:監控站?
景凌擺正坐姿。
這一看就是個大領導。
他點點頭:是的,監控站檢測到,在二層重力空間邊緣出現一架穩定向K板行進的自由聯盟機甲。
精干領導頷首:我知道了,同志辛苦。
然后她就掛斷了通訊。
景凌沒想到她掛得那么快,有點遺憾。
他郁悶地環視了一圈監控站。
這里設計得倒是很現代,樓頂是弧形玻璃,能看到星際時代絢爛的天空和重力空間波動時形成的壯觀顏色變幻,板塊震動時甚至能看到夢幻的漩渦。
監控站四面都是各種復雜的監控數據,有監測K板氣溫的,有監測K板水紋波動的,有監測K板各區人流情況的
但是這些在專業的分控中心總樓,有一些更高層的人也在監控,他們這兒單純起個印證和二次確認的作用。
所以大家的積極性都一般般,大多數人斗志低沉地趴在監控臺前,也不敢打瞌睡,又無事可做。
景凌新奇了一會兒,就有點倦了。
他又不知道其他玩家在哪兒,沒進過不定型副本的他又不知道該干什么,簡直快要無聊透頂。
景凌把眼光轉一圈,又釘到那個綠點上。
綠點此時已經穿過二層重力空間一半多了,行駛得平穩到有催眠效果。
景凌一直目送它到達K板總控中心大樓頂層。
看來又是一些領導了。他漫不經心地想。
景凌又點起一根煙。
等到這根煙快要抽完的時候,景凌忽然看到屏幕中,在K板底層浮起了一大片的綠色光點。
景凌猛地站起身,從玻璃穹頂往外望。
在玻璃穹頂最底層,和一半的墻壁相連接的地方,鋪天蓋地的機甲群拔地而起,景凌甚至隱隱聽到了遠處大型戰艦起飛造成的地面震動。
監控站里所有人都站起了身,驚訝而迷茫地抬頭望著玻璃穹頂。
有人喃喃了一句:要,開戰了嗎?
由于景凌仰著頭,他看著那些機甲像是落進了天空旋轉的藍紫色中,帶著點神秘和震撼。
監控屏幕里,綠色光點流星一般奔向二層重力空間外。
它們是要去折疊點。
景同志!
景凌回頭,看到大屏幕下角不知何時,那個精干領導又和他連線上了。他連忙立正:在!
精干領導表情比上次要柔和:T板同志想要找你敘舊,你讓副手代替一下你的工作,來總控中心一趟吧,我會派人在樓底下接你。
景凌心中一喜,估計是初代神他們:是!
精干領導掛斷了通訊。
他叫來在休息室里玩手機的小唐,匆忙地離開監控站,循著記憶拐到地下的機甲場中,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一架。
他頗有些興奮地摸了摸機甲光滑而堅硬的外殼,打開機甲艙門坐進去。
他這只是一個單人機甲,甚至比灰鷹的緊急制動機甲還要小,但景凌暫時沒見過大機甲,此刻滿意得很。
他按照記憶,看起來還頗為熟練地關門、啟動安全防護、轉動操縱桿、劃開操作面板,然后駕駛著機甲滑動、進入跑道、到地上起飛。
景凌調出總控中心的空中路線導航,半有些興奮地平穩快速飛到總控中心地面停好。
他可不敢停到樓頂。
下了機甲后,果然有人走出來。
那人留著一頭大波浪,站在總控中心大樓透出來的燈光下,臉幾乎隱在頭發投下的陰影中。
景凌關上機甲門,眼睛一直盯在那人身上,等到那人走近了兩步之后,他方才不確定地道:哈迪斯?
柳月撥開耳邊的長發,點頭:是我。
她在景凌身前站定,景凌走過去。
柳月道:去頂層吧,丘比特和波塞冬也在。
景凌應聲。
她領著景凌沉默地進入總控中心,拐進電梯,按下按鈕,電梯頂上的數字瞬間跳到了頂層。
兩人又走出電梯。
景凌本來想在電梯里問柳月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心情這么壓抑,結果那電梯也不給他個機會,直接瞬移式上升,景凌只好把疑問憋在心里。
頂層的總控中心比T板的要大不少,人也更多更忙碌。
班茗和邱童舟正在和一個精干中年男性說話。
景凌和柳月走過去。
其實放棄T板是最好的決定。那個中年男人在說。
班茗道:我知道。但是如果不做救援,難免會落下口舌。
況且,蘇將軍為了能夠將我們送出來報信,被增熵彈擊中,連具尸體都沒有留下。您現在態度這么冷漠,恐怕會傷人心。
班茗清楚蘇狹并不是為了將他們送出來報信才犧牲,只是單純為了救他們
不過班茗看到自由聯盟主統這么冷漠,心中還是不由自主來氣。
中年男人不容置喙道:我清楚,所以我也派機甲去救援了
韓主統,您這叫派?柳月不客氣道,您剛剛送去的那一小批低劣機甲,連折疊點都闖不出去吧?
景凌瞥到,中年男人韓主統身后站著和他連線的那個精干領導,她接到景凌的視線,有些無奈地友好笑笑。
韓主統臉色差得可以,他揮揮手,厭煩道:同志們不是要敘舊嗎,先去樓下的休息室敘舊吧,這些問題再討論。
再討論,意思就是沒得商量。
四人相對沉默了幾秒,最后班茗道:好,我們先下去敘舊,你們忙。
他從座椅上起身,大步走向電梯。剩余三人跟在他身后。
班茗沒有去樓下的休息室敘舊,而是直接出了大樓。
待到離開大樓,進入距大樓兩條街遠的中心商業街時,班茗才解釋道:大樓里肯定每個地方都有監視和監聽,不方便談話。咱們出來找個燒烤攤那樣人多又比較亂的地方,防止自由聯盟的監控。
柳月抬手遙遙一指:那不就是個室外燒烤嗎,你看人那么多,就算有監聽的也得被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