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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童舟握住他的手,往他的手心里塞了一把道具匕首。
他抬頭去看對面邱童舟的表情。
邱童舟的雙眼在黑暗中瞇著,仿若正在蟄伏的水蛇。
鈴鐺聲慢慢走近黑簾。
一步、兩步
停在了黑簾前面。
鈴鐺聲消失了。
黑簾被一陣微風帶動了尾部,班茗垂眸去看,就見簾下露出了一雙紅色的布繡嫁鞋,鞋上是一對白皙的腳腕,腳腕上綁著兩道紅線,紅線上栓了四只紅色的小鈴鐺。
此刻,布鞋的鞋尖正沖著黑簾里面。
班茗視線上移,就見他眼前的黑簾后已經(jīng)拂上了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那手的指甲很長,還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血。
那只手緩慢地、嫵媚地撩開了黑簾。
它的主人沒有想到,在它撩開黑簾的下一刻,迎接它的不是哭泣,而是迎面而來的刀光。
它并沒有避開,而是輕巧地轉(zhuǎn)動撩簾子的手腕,啪地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它沒想到使匕首的主人力氣如此之大,這一抓,被震退了好幾步。
它低下頭,見到自己的手心赫然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正在往外滲。
它不可置信地抓著自己的手腕,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抬頭盯住正從黑簾里鉆出來向外跑的兩人,抬腳就要追。
可是它剛邁開一步,腳下忽然被什么一絆,竟然向前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撲倒了。
它怒不可遏地回頭去看,發(fā)現(xiàn)竟然是一道草繩。
結(jié)草銜環(huán),知恩報德。
它是邱童舟曾經(jīng)救過的一個npc贈予的。
它既無法原諒草繩,亦無法原諒自己,用長長的指甲狠命地撓自己的雙頰,嗓子里發(fā)出刺耳的尖叫聲。
它將自己的臉撓得全是血,然后又發(fā)狂地將草繩一點點撕碎,邊叫邊笑。
被撕碎的草繩中有什么慢慢消散了,似乎是最后一點執(zhí)念。
那點執(zhí)念幻化成一張笑臉,似乎是在譏諷仍在局中的鬼新娘,又似乎是對幫助了恩人而感到滿足。
班茗和邱童舟早已趁著這段時間跑進了紅色小鎮(zhèn)。
班茗停下喘了兩口氣,后知后覺道:等等,那個女鬼一定記恨上我們了,我們得去湖心島避避風頭。
邱童舟皺眉:這周圍哪里有和湖心島連通的凹口?我碰不到水就過不去。上次被鬼新娘追的時候我是在海盜船那里的凹口下的水,我們現(xiàn)在根本不可能再回頭過去。
班茗:維納斯給我看過這里的地圖。他閉上雙眼,仔細回想,凹口、凹口
我記得他猶豫道,紅色小鎮(zhèn)和入口廣場的北邊,似乎有一段觀湖臺,那里沒有大型的遮擋,應該只會有欄桿。
邱童舟點點頭:好,我們現(xiàn)在過去。
他話音剛落,忽然又問道:對了,我們剛剛跑的時候高紋沒跟著,鬼新娘為什么沒去攻擊站在原地的他?
班茗臉色不是很好:那個高紋問題太大了,他是唯一一個能看到我背上有東西的人或者不是臟東西。
邱童舟去看班茗的后背:你背上有什么東西?
班茗嘆氣:就是某個動不動就說氣球的臟東西,而且語氣特別怪異,我給你模仿一下。
他清清嗓子。
氣球。
班茗的臉色猛然變了。
邱童舟挑眉:模仿得還挺好,我都聽不出是你的聲音。
氣球。
邱童舟疑惑。
班茗對著邱童舟僵硬地搖搖頭:不,這不是我模仿的,這是它說的。
氣球。
班茗咽了口口水,眼神忍不住地四下打量,他總有種直覺有危險、一定有危險。
紅色小鎮(zhèn)的游樂設施不多,班茗左手邊是一個大型的馬戲棚,上頭掛著「神話城堡小劇場」,劇場頂棚紅色和黃色的涂漆已經(jīng)掉了不少,在黑暗中破舊得仿若有生命。
馬戲棚前方是一座大型的游樂設施激流勇進。
邱童舟沒讓班茗繼續(xù)看下去,拉住他的手,低聲道:走,不管怎么樣,先離開這兒。
班茗走了兩步。
氣球。
他猛然間看到了。
班茗拉住邱童舟的手,輕聲道:不能往前走了,快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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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會合
一家人過副本
暗黃色的背帶褲顯現(xiàn)在激流勇進設施的后面,小丑紅色的大眼圈露出了一只,手中的氣球在頭頂上飄蕩。
邱童舟也看到了,他捏緊班茗的手,聲帶緊繃:不能回頭,鬼新娘快追來了。
邱童舟眼神落在激流勇進上,瞳孔微縮,附在班茗耳邊說了句什么。
班茗握緊邱童舟的手:好。
邱童舟沉聲:三、二、一。
班茗撒腿沖著小丑藏身的激流勇進跑去,股肌似乎感到主人難得的緊張,帶動大腿不受控地快速跑動。
小丑從激流勇進后面繞出來,可能是被兩人沖著自己跑的操作驚到了,愣在原地,伸出戴著胖胖的紅色手套的胳膊,撓了撓頭。
班茗跑到了激流勇進跟前,小丑趕忙拽下一根氣球線,雙手捧住氣球
班茗停也不停,飛身跳起,毫不猶豫跳進激流勇進底端淺淺的水池里。
班茗只看到小丑沖著他舉起了手中的氣球,接著視線便被水霧模糊了,一陣暈眩,班茗感到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水霧褪去,班茗和邱童舟并肩站在了激流勇進的頂端。
趁著小丑還捧著氣球左右轉(zhuǎn)頭找人,班茗和邱童舟貓腰從激流勇進后身的鐵樓梯上悄無聲息地下去,貼著游樂場最邊緣的一圈樹林向前走去。
沒多久,兩人就回到了游樂場入口的廣場處。
班茗仰頭凝視著廣場上那座巨大的群像雕塑:這雕的是
用肉眼估算,雕塑高約五至六米,雕塑最前方是一個盤腿坐的小男孩,他長著一對小翅膀,雙手捧著肉嘟嘟的臉頰,歪頭笑嘻嘻地盯著游樂場大門。
小男孩身后懶懶躺著一位美人,她將小男孩虛虛摟在懷里,兩只腿交叉著,波浪卷長發(fā)一半散落在地上,一半纏在身后的一只高高的鐵矛底端。
鐵矛被五根修長的手指緊緊握住,順著手腕向下延伸的小臂、大臂上隱隱的肌肉畫出凌厲的弧線,握著鐵矛的女人昂首站立,頭上鉗著張揚的頭盔。
班茗喃喃:這雕的是丘比特、維納斯、雅典娜他的視線移到位于雅典娜身后半步,正張口嘶吼表情猙獰的男人身上,阿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