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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簡溪的頭低得更低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向虞安嵐的那邊。
經理看到這一幕,不置可否,淡淡道:我們并不知道虞先生來這里的原因,能否先請您移步大堂休息室,我們好好談談?
他說著,側身擋住了通向三樓走廊的路,伸手指向樓梯口,趕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虞安嵐微微笑著,無視了那帶著敵意的舉動,卻伸手扶在了簡溪的肩膀之上,順勢卷起一縷細軟的黑發,纏在指尖玩弄。
他明白外界對他的形象是如何猜測的,不外乎是狂妄自大、善變易怒。
這些標簽,說不上到底是原身的功勞更大,還是韓氏不遺余力的詆毀,作用更大。
可他今天偏偏就是來挑事的,能不能回去先不說,既然人設是如此,那他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才行。
虞安嵐就保持著這種曖昧的姿勢,冷淡道:哦,那你是想說,今天在網上舉報了我的那群人,不是你們買通的?睜眼說瞎話也不能這么說吧,背后的證據我都已經找到了有人目擊到,就是你們韓總手下的人,去接觸的那些舉報者。
還是說,你們愿意我直接將證據,送給堵在我公司、住所門口的警方?
經理渾身震住,沒想到對方直接闖進來,還說出了這么一段毫不遮掩的話要知道,這里隨時可能有其他會員路過、聽見,如果對方的底牌就是這份證據,那他這么說出口,還怎么做交易?
機密如果被公開,很快就會變得毫無價值。
到時候,被人傳出去,不僅其他人會知道韓氏集團和這間會所的關聯,而且還會將局勢攪渾。那所謂的目擊證人,到底是真是假,又有誰能分得清?
經理微瞇起眼,緩緩道:我明白了。虞先生請隨我來,到貴賓室等候片刻。
他又轉頭,對原本試圖攔下闖入者的安保人員道:你們可以先下去了,這位客人由我負責招待。注意不要打擾到其他的會員。
經理對虞安嵐做出了請的姿勢,視線冷冷地瞥過簡溪,仿佛在心中已對人作出了最終的判決。
他不知道韓總要見這小藝人的理由,但他大概可以猜測出,這人的身份有問題。
徐少來這里之前,曾偶然和他提過,自己認識了一個戲劇學院的新生,這人很有向上爬的意思,倒是有趣。
可他在看見簡溪之后,卻驚訝地發現,這人的樣貌有些眼熟剛才下電梯的時候,他才終于想起來,簡溪的容貌,與一年前在一檔綜藝節目上奪冠、卻曇花一現消失無蹤的少年人,有七八分相像。
雖然身高、名字變了,氣質也截然不同,可他越想越是心驚。
當初的那名少年,若是趁著節目的熱度出道,那如今,定然能在娛樂圈占有一席之地,怎么會成了一名寂寂無名的新生,還主動去接近徐家?
現在,就算徐少不知到底對人做了什么,導致這小藝人整個人狀態極差,但他也絕不會就這么放人走了。
等讓人給他醒完酒,該帶去見韓總還是要見的。
經理想明白了此事,就使了個眼神,讓后面站著的兩名服務生,上前去請走簡溪。
虞安嵐一只手還扶在簡溪的肩上,微微的溫熱觸感傳來,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顫抖,在他觸碰上肩膀之后,就再也沒有了。
看似搖搖欲墜、虛弱不堪的身軀,實則沒有一絲的醉意。
只要一點點觸碰、推拉、試探,虞安嵐就明白了這一切。
他慢慢抬起眼,旁若無人地牢牢盯著經理,笑道:對了,我剛剛上樓來的時候,看見這邊有些騷動,是你找這個人有什么事嗎?
經理平靜道:你認識他?
虞安嵐:說不定認識呢?
他就著這個姿勢,輕輕轉過簡溪的肩膀,仔細看了一會對方的臉、慢慢挑開大衣領口,見到被簡溪自己扯開的衣領處,沒有劃傷的痕跡。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低下頭,輕聲道:去我那里休息?
經理聽見了對方在自己面前說這話,臉上的表情一僵,生硬道:這位是我們會所的客人,虞先生不是要找韓總么,還是不要節外生枝比較好。
這么會有如此狂妄之人,身在別人的領地,還有心思管其他人的閑事?
要知道,在這間會所之中,到處都是他們的人虞安嵐孤身一個人闖進來,還真以為憑那點證據,就能和韓總談判了?
不過是跳梁小丑,掙扎一二罷了。
就算是讓他所謂的目擊證人,就此消失也不是什么難事。
簡溪耳尖一紅,只感到一陣酥麻直傳向了脊背。
自從意識到如今的虞安嵐,就是前世與自己糾纏廝磨、看過自己所有狼狽不堪的樣子,卻仍在夜深之時、互相依偎在一處的合約情人之后,他仿佛感到有些異樣的羞恥。
他都做了些什么?
自己其實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上了對方,在虞安嵐不經意間透露出那一分占有欲,克制著沖動、卻有些壞心地欺負人的時候,他心中就如同含著蜜糖一般,從來都只有全然承受的歡喜
可是,現在再坦白這一切,遲嗎?
他仰起頭,小心翼翼地伸手環住了虞安嵐的脖頸,身子向那邊倒下去,就仿佛是不勝酒力,再也支撐不住了。
虞安嵐挑眉,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情,抱著簡溪的大衣、將人攏到了懷中。
他開口道:就是這么一回事,還請你等會兒帶路的時候,給我準備一間帶床的貴賓室,怎么樣?還是說,以你們韓總對我的態度,就連這樣一點小忙都不肯幫、要撕破臉了?
經理被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堵住,權衡了一下利弊,轉身道:那就請跟我走吧。
如今這樓梯口,信號屏蔽不管用。只要他們進了房間,那不論是什么通訊設備,就都發不出信號了到時候,在不會泄露機密的情況下,他們可以慢慢處理這兩人。
簡溪靠在虞安嵐肩頭,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抓緊了一片衣角,用眼神詢問著如今該怎么做才好。
他不知道,虞安嵐是做了什么樣的準備,才闖進來的。
可這群人絕對沒有那么簡單今天若不是他一時鬼迷心竅、覺得自己能處理好此事,虞安嵐又怎么會誤入險境?
他沒法開口,只心中沉甸甸的,整個人越發低落下去,蹭著身前的一點溫暖、像闖入了迷宮深處的困獸。
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會牢牢地抓緊虞安嵐的手,絕不會如前世那般分離。
虞安嵐望著簡溪的神情,一瞬間想起了自己重生之前,也仿佛看見過這樣的情景。那時候,簡溪去吻他的原因,是因為想告訴自己,他不會離開自己吧?
或許簡溪還不曾知道,若是沒有當初那一幕的沖擊,他可能不會在死前的最后一刻,那么渴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想要問出那個無法說出口的問題。
或許他就不會重生于世了。
虞安嵐彎了眉眼,無聲地道:只要你在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