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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上的那枚戒指,隨著懷抱輕輕壓在簡溪的外衣上,極細微的一點觸感, 卻讓簡溪脊背都酥麻了下來。
簡溪深吸了一口氣,拉著面前之人的一點衣袖, 一個轉身將人壓在圓柱上,借著陰影的那點遮掩, 抬頭咬上了虞安嵐的唇。
微涼的觸感、和細細的刺痛, 讓虞安嵐一時之間愣住,可很快,原本帶著一絲埋怨意味的咬,就融化為了甜膩的吻。
簡溪慢慢閉上了眼睛, 沉浸在這個吻之中,似是無意間膝蓋一軟,攀在虞安嵐肩膀上的手支撐不了重量,他整個人向前酥軟下去。
兩人靠得這樣近,在圓柱背后的陰影之中,虞安嵐慌亂地扶住了簡溪的身形,卻仍舊是不可避免地緊貼在了一起,互相取暖一般,外套摩挲著整潔的西裝面料,壓出一些皺褶來。
可虞安嵐卻完全顧不上這些,腦海中警報聲響起。此處雖然是私人停車場,可到底是在外面,不遠處還有司機等候,方才的吻已經有些過火,細微的聲響不知會被什么人聽見。
如果現在,他克制不住自己,在這種地方被人窺伺到,那就不知要如何收場了。
虞安嵐趕在對方更進一步之前,伸手握住了那雙纖細的手腕,兩人四目相對,一點殘留著的曖昧氣氛,被他略顯嚴肅的眼神一掃而空。
他就保持著這樣一個半強迫般的動作,制止住了簡溪的進一步動作。
手上的力氣,他用得不算重,絕對不可能留下了印子,可身前的少年人,卻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氣,眼尾瞬間就微微紅了,扭過頭,壓低著嗓音啞聲道:不要,疼。
虞安嵐心中一揪,手忙腳亂地放開了壓制,腦海中原本想好的勸說都忘得一干二凈,只有眼前那低垂著的腦袋和一個疼字,占了他整副心神。
他自以為離開簡溪、將對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就能保護對方免受于牽連,可事實證明,是他錯了。
如果連這樣的一點風浪,都會將兩人拆開,那就說明,這份感情也不過如此上輩子那樣的分別方式,簡溪尚且將他染血的身軀抱入了懷中、生死相依,這一次,自己怎么會如愿?
虞安嵐退開了小半步,小心翼翼地捧起簡溪冰涼的臉頰,將對方藏起的那份委屈看了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究竟傷到了簡溪幾分,可眼前紅著眼尾、肩膀微微顫抖著卻強作堅強的愛人,卻讓他連碰一下都怕弄碎了。
不禁覺得,在哪里荒唐都是一樣的。
虞安嵐試探性地輕觸著愛人的耳垂,指尖劃過細膩的脖頸,壓在了頸椎骨節處,微微一用力,將人帶向了身側。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青色的經脈、微涼的鼻尖、和不自覺顫抖的眼睫上。
這里的水泥磚涼。其余的地方,你想去哪里,我們就去哪里。他聽見自己輕聲哄著,聲音柔和得仿佛是夢囈
可偏偏他卻從中感到一種奇妙的愉悅,仿佛他一直是想這么做的。
他一直想哄得簡溪向他表露出真實的一面,不論是委屈也罷、傷心也好,就算是這朵黑玫瑰的尖刺,他也迷醉得愛不釋手。
唇角被咬破的傷口,還微微發著麻。
虞安嵐將額頭抵在簡溪眉心,又低聲說了一句:我不想讓你著涼了。肚子會疼。
這下子,就算是原本帶了幾分狠勁的簡溪,也紅透了耳根。
第75章
一路無言。
沉默的轎車之中, 由于防窺擋板被放下,前面的司機座位和后方寬敞的沙發椅,形成了兩個獨立的空間, 只有聲音能通過, 視線卻被牢牢阻隔著。
司機一心一意地開著車, 盡量平穩又快速地向目的地駛去,不忍心打擾到久別重逢的一對戀人。
簡溪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座上, 手指輕輕一動,就能感受到虞安嵐與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指縫內側那敏感的觸覺,卻將兩人的心跳連接在了一起。
那份溫暖,也讓他方才瘋狂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 心中生出了些懊惱與后悔。
他方才究竟想要怎樣?
在程少的生日宴快結束之時, 他才從別人的口中, 聽聞了網上的最新消息。
懷著猶豫和幾分難以置信,他點開了幾個帖子,發帖人是「世界樹」匿名員工, 模糊的偷拍視頻再加上引用的原話,讓人沒法懷疑其真實性。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想不明白為何虞安嵐要忽然站出來,說這段話。
可心中某處, 卻慢慢浮現出了一個無法忽視的聲音, 告訴他,這是為了庇護洛辰星。
說不定,虞哥的內心深處,還是給那個人留了一絲余地, 不愿意眼見著臟水被潑到那個人身上,甚至不愿意兩人的關系被有心人撥弄是非就算當初,他們以那種方式分道揚鑣,他也仍想留下一點回憶。
簡溪不可控制地呼吸急促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明明是這么微不足道的一點猜測,明明忘了這回事,就可以安心地繼續參加宴席,他還有同伴等著要一起回去,下次,可能還會需要用得上這份交情。
然而,理智卻根本不管用似的,只有手腳的冰涼讓他勉強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了酒店大門入口。
他恍惚間向衣帽間取回了大衣,向著帖子中所說的總公司趕去。他知道虞哥往常停車等候的地點,兩邊又距離不遠,出租車只要十分鐘就可以到達,開得快一些,就有八成的把握能找到人了。
他沒有想過,如果這樣碰上了,到底要說什么、做什么,只想著要竭盡全力,將人留住。
內心的那團陰暗的想法,他根本說不出口。胸口苦澀得想哭,偏偏現在這個時候,他是應該笑的。
站在略顯空寂的停車場中,他只能藏身于陰影之中,慢慢拉扯著笑意。
回程的轎車中,暖氣漸漸熏得人昏昏欲睡,虞安嵐垂下目光,注視著兩人交握的指尖,從中看出一點簡溪的逞強來。
雖然他不明白那份緣由,可濃烈的情緒、卻化為了實質,將他所有的原則都打破,讓人只想要撫平那點淚痕。
他轉過身,將人整個攏在懷中,輕輕吻在簡溪柔軟的發絲之上,嘆息道:這么安靜你就是咬我撒氣,也比這樣好。
簡溪掙扎著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忽然想起方才自己咬得那么瘋,現在說什么都是欲蓋彌彰,就一頭扎進了虞安嵐懷中 ,悶悶地道:你要咬回來,也是可以的。
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又探出了頭,聲音微微有些緊張道:你可以全都弄回來,愛怎么咬、就怎么咬,我我不怕疼。
虞安嵐懵了一秒,剛剛準備嚴厲地說幾句、讓他愛惜自己的身體,又想起先前停車場的那一幕,自己阻攔過后,簡溪瞬間紅了的那雙眼睛
今天,簡溪恐怕是要聲勢浩大地、罰到自己不敢再欺負人為止了。
他將人重新抱住,轉頭對司機道:去大酒店,走私人通道。
簡溪驚訝道:虞哥,這是
不會是他剛剛離開的那座酒店吧?
虞安嵐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輕聲反問:風鳴溪谷大酒店,那是我的地方,怎么了?
簡溪臉上一陣冷一陣熱,心中慌亂地想著,莫非自己今晚的行蹤,也被虞哥發現了?
他說不出話,就只是胡亂應了一聲,慢慢抱緊了眼前之人。
虞安嵐靜靜觀察著,只伸手安撫了一下簡溪的腦袋,沒有說破。
若不是當初,自己的那份獨斷專行,逼迫了簡溪聽從自己的安排,那如今這苦果,也不至于得自己咽下。
因果報應,當真是戳在心口,一抽一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