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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這樣無理取鬧一般,簡直像是死死不肯松手的黏人精可他說不出口,因為上一世虞哥死后的那些事,對自己而言是漫無邊際的噩夢和黑夜,對眼前的愛人而言,卻是壓根沒有發生過的妄想。
虞安嵐感受到懷中之人的動搖,細細吻著對方的發絲,安慰道:我不會乖乖等著對方動手,卻不做出反擊的。只要能查清對方的底細、串通的手段,再作對策,那么過不了多久,流言就會息下去的。
簡溪在溫熱的吻中顫抖了一下,聲音帶上了一點哽咽:萬一,你遭到了威脅發生了不好的事呢?我、想要
想要陪在對方的身邊,不論那群人做出了什么,都不會放手。
那些傷害了虞哥的惡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不論是上一世握著那把鑰匙串的人、還是如今和他們敵對的所謂舊友。為此,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但他說完那句話之前,卻被虞安嵐止住了口:簡溪。
他對上了虞安嵐略顯嚴肅的目光,一下子僵硬了身體,不知所措地避開了視線。
虞安嵐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太強硬了,隨即軟下來、溫聲道:你是想說,不愿意獨自住么?
簡溪無聲點了點頭。
虞安嵐露出了溫柔卻不容質疑的神色,將人攏在身邊,兩人相對而臥、簡溪連目光都逃不開了。他輕聲緩緩道:我不會讓你涉險的。你住在大學城附近,近期之內,我也不會繼續住在原先的公寓中了。
如果有任何人提到我的事,我希望你能保持沉默,不要牽涉其中。
不要擔心。
第68章
簡溪低下了頭, 細軟的發絲遮擋住眼睛,眼睫顫動了下、做出一個微笑:嗯,我明白了, 虞哥。
他明白了虞安嵐的保護和擔憂, 同時, 想起了當初在熱帶風餐廳里的對話
你會想要隱瞞和我的相識嗎?
或許,對于虞哥而言, 如果再一次發生了這樣的變故,為了保護住自己、而將所有的危險都由對方一人擋住,才是普通的。
可他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啊
就算渾身狼藉、就算他沒有上輩子的那份記憶,自己也想和虞哥一同面對。
簡溪垂下目光、將所有的情緒埋藏進心中,伸出手環著虞安嵐的脖頸,小聲地道:我想要抱抱。
虞安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試探性地抱住人。
簡溪搖搖頭, 頭低得更低了、紅著臉頰道:我是想要, 更加深入的抱抱。
虞安嵐望著對方被暖色調燈光籠罩的面容,熟透了般的透著紅暈,莫名被勾起了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欲望來, 既非是平日里的占有欲、又不是親昵的沖動。
他是有些冷了,或許太冷了。
不知何時燈光暗下來, 簡溪忍不住悶哼出了聲,在雪白的床單上劃下一道道弧線, 無名指戴著戒指的左手、被牢牢地扣在頭頂, 在浪潮之中翻涌著。
沉沉睡去之前,他模糊地看見了一片身影,仿佛這一世的虞安嵐,和前世緊緊擁住他、卻在自己呼吸平緩之后悄悄離去的情人, 是同一個人。
當聽到行李箱的滾輪,在地上劃過的聲響之時,簡溪才從昨日的回憶中醒過神來。
兩人在酒店車輛的幫助下,到達機場,搭乘回華國的航班。
有關「世界樹」在B國的發展問題,虞安嵐在假期之前就處理完了。B國的子公司中,也留了幾個原本的骨干員工,除去輿論危機之外,平臺已經進入了正常的運營。
不過,即便如今還未穩定,他也不得不回華國。和郁言定下的那幾條約定,他必須一一完成,不論原身的舊友是否惹人厭惡,他都決定了要重回社交圈,不再逃避原書劇情。
那些富二代和投靠了韓玨的家族之中,有一半以上,是原書中出現過名字或姓氏的。只要他仔細挖掘,多少能找出一點突破口,挖到重要信息。
至于貿然露面可能引發的問題就算在最終翻盤之前,自己無法擺脫糟糕的名聲,這一次,簡溪也不會受到任何波及。
沒有潛規則的過往。
沒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可以安安穩穩地畢業、出道。
飛機轟然起飛,虞安嵐看向隔著一條窄窄的走道,微微蜷縮起睡著的簡溪,只有小半張臉露在被子外,仿佛有些冷似的,向被子里鉆著。
昨夜不知為何,明明兩人睡下時已經精疲力竭,可虞安嵐卻遲遲無法入眠。他盯著身前之人的指尖、戒指、已經被拭去了淚珠的眼尾,輕淺的呼吸聲,在寧靜的臥房中,如同小羽毛掃過人的心間。
就算剛剛才滾作了一團,可是,他心中無法言說的欲望,卻遲遲無法疏解。方才,他莫名感受到了簡溪的傷心情緒,那不是生理性的淚水,而是對竭盡全力也無法企及的東西、難受地溢出的苦澀。
他不明白,該如何才好了。
虞安嵐調直了飛機座位的椅背,取出電腦來處理文件。
看著眼前奚玉淼傳來的資料,他忽然想起了當初,在表演工作室外,嚴導所說的那段質問
你看著他、監視他,甚至想控制他都見了哪些有正常會做出這種行為嗎?你們的關系如果出了任何一點問題,那他還有沒有可能繼續演戲下去
虞安嵐當時沒有做出回答,他確實無法放手,他沒有辦法克制住那種想法,害怕著某一天,一切都向著前世的悲劇滑去。
在那個地方,一無所有。他只記得死前最后的一點溫暖,說不定在那條柏油馬路上,冬日的情人的淺色唇瓣,比起自己冰涼的身體,多了幾分溫度。
他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
十余天后,漫長的高三暑假結束。兩人自從那一次機場分別以來,將各自的東西寄往了新住所,其余時候都是通過電話和視頻聯系。
簡溪在那之后,又讓司機帶著他悄悄去了一趟先前的公寓。
房子雖然沒有出售,可里面卻什么都沒有兩人生活的痕跡被抹去,成對的杯子、和他喜歡的一個抱枕,早已被分別寄去了新住所,房間中只留下了基本的家具。
恐怕,這是為了謹慎而做的考慮。
漸漸地,就算在視頻中,虞安嵐也很少提起自己的行程,他去了哪里、見了哪些人,全都蒙在一層迷霧之中,只能隱約窺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