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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傳來漸漸響起的水聲,簡溪坐在大床的中央,抱著膝蓋弓起身,緊緊地握著自己的雙臂。
他不知道虞安嵐究竟看出了什么、還是自己壓根掩飾得一點不好。
可是,那時候對方的目光之中,仿佛沒有一點溫度面對那樣的神情,他說不出謊話、沒法像平日里一樣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就像被一點一點磨開、非得將自己碾碎了,赤裸在對方的面前,才能脫罪。
簡溪覺得好冷,他抱著自己的膝蓋、慢慢磨蹭著,無視著腰間傷口傳來的刺痛,在柔軟的被褥間,溢出幾聲輕輕的低吟。
被久違的氣息包裹著的感受,太過讓人沉醉,不遠處一門之隔,就是毫無所知的戀人,他明知道自己不能做這種事,卻仍舊想象著從前的那些場景,壓低了聲音微微喘起氣來。
如果是曾經,在他無所求的那些時候,只要被動地接受一切、忍耐著獨占欲所帶來的灼痛,任由自己被索求到極限、用疼痛掩蓋著所有無法說出口的心思。
可是如今,他早就已經沒法再克制那份貪心了。就算撒著謊、就算這樣的心思被發現,他也想要靠近喜歡的人。
忽然,浴室中的水流聲停止,簡溪心臟猛地一跳,方才羞恥的動作立刻頓住,他像是被發現偷吃糖果的小孩一般,鉆進被子里將自己渾身裹住,只露出了一點白皙的肩膀。
睡衣摩擦著身體,他悄悄扣起衣扣,將所有的凌亂都遮好,心跳漸漸平緩下來,微微扭過頭不敢看門口處。
被子外,睡衣終于遮擋住了肩頭,只裸著一段細膩的脖頸。
就算如此,他還是有種難耐的羞恥,被子的冰涼沒法掩蓋他的熱度,反而給了他一些微妙的鼓舞。
虞安嵐將頭發吹干,穿著自己的睡袍推門而出。
沐浴完,他也已經冷靜了下來。
當初,他說的是試一試,如今簡溪給了他答案,就算那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必須確認清楚了。
床上,只見薄薄的一層被子將簡溪裹成了一個團子,他聽見了開門的聲音,迅速轉過身,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望著自己。
那眼里浮現著隱隱的水光,讓虞安嵐下意識地就要心軟了下來,可他只是走到床沿,俯身剝開了那層層的被子。
與簡溪目光相對時,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擁住了那熟悉的身軀,感受到簡溪從一瞬間的僵硬,到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反常的舉動、與近乎于討好的親昵,讓他壓根沒有辦法忽視,這其中的問題所在。
虞安嵐默默縱容著,懷里的少年人仿佛是怕極了一般,跪坐在被子上,向他的方向鉆。
他握住了對方的手腕,低聲問道:你確實要繼續下去?
這樣的舉動,若是沒有一點感覺,怎么會做得出來?
可一旦繼續他不知道,簡溪究竟隱瞞了什么,而現在這么做,是否只是對欺騙自己的補償、又或是想要遮掩某事。
簡溪低下頭,不敢看對方的眼睛,聲音極輕、卻清晰地回答道:嗯。
虞安嵐俯身,慢慢吻住了簡溪那一側的手腕,激得懷里的人一陣微顫,就將人順勢壓在了柔軟的薄被之上。
簡溪一時亂了陣腳,抬起一側的膝蓋掙扎了一下。
虞安嵐慢慢地挑開對方的衣扣,不發一言,只是用那雙眼盯著面前的戀人,像是要把所有的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一點都不能放過。
簡溪被那視線看得臉上通紅,難耐地扣住了被子,克制住身體的反應,忍得有些難受他剛剛才被自己的幻想刺激過,如今這樣被毫無遮蔽地盯著看,尚且青澀的身體立刻就要抑制不住動靜,讓令人羞恥的心思暴露在外了。
如果是前世的時候,他還能夠解釋是自然的反應,可這一次,什么借口都有些蒼白無力了。
他撇過頭,略微沙啞的嗓音哀求道:不要看
虞安嵐一怔,手上的動作停下,終于回過神來,慢慢道:好,我關上燈。可是你真的不后悔?
這一次,是真心愿意的嗎?他真的可以,就這么相信下去嗎?
簡溪抱緊了眼前的人,斷斷續續道:我從來沒有后悔過
虞安嵐低下頭,說不清心中是怎樣的滋味,仿佛松下一口氣,又被牢牢揪住了那顆心。
他慢慢在簡溪的身側躺下,只想小心地擁著面前的人,就這樣永遠相信了這句話。
簡溪微微頓了一下,俯下身,伸手緩緩拉開了虞安嵐睡袍的腰帶。
睡袍的設計雖然牢固,不止一處束帶,但畢竟是就寢時穿的衣服,略微觀察一下就能輕易解開。
虞安嵐吃了一驚,隨即意識到了什么,扶住了簡溪的腰:你要做什么?
然而,懷中的身子卻忽然一顫,發出輕微的悶哼。
虞安嵐的手頓住,隨著面前半敞的睡衣滑落,簡溪側腰間一道長長的口子暴露在暖色燈光之下,雖不太深,卻一看就是新傷。
簡溪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撇開頭不敢看眼前的人。
虞安嵐覺得身上的血都一瞬間凍住了他這幾日以來一直擔憂的情形、和簡溪那再明顯不過的反常舉止,都忽然有了答案。
著實令人發笑。
他拉開了簡溪的手臂,半晌,只緩緩道:你起來吧。
第23章
簡溪拉著自己上衣的衣擺, 從床上坐起,不再動作。
他知道,自己沒法再解釋這件事了。
當初接到虞安嵐的電話, 他因為害怕、因為心懷僥幸, 所以沒有接起。
電話震動鈴聲一停止, 他就拎著自己的東西,向車站趕去。
原本那處大樓就離學校不太遠, 只要加快速度,或許可以趕在太晚之前,回到家。
如果家中還沒有人呢?如果虞安嵐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停留了這么久呢?
他思考著唯一能夠蒙混過關的可能性,因此沒有接起電話。只要他能夠確認,家中還沒有人, 那這所有離經叛道的事情, 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
他就還能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纏著虞安嵐不放手。
當他趕到大樓的時候,公寓那一側的燈幾乎都暗著。然而,主臥那一側的燈光, 在這個角度看不見如果僅僅是客廳暗著燈,那什么也沒法說明。
于是, 他從那一層電梯走廊的窗口,跨出去, 在種了爬山虎的大樓墻面之外, 看清了房間中的情形就是在那個時候,他一不小心被金屬支架劃傷了側腰,還差點發生了意外。
原本,他以為一切都可以順利的。只是一點小傷, 完全不會妨礙什么。
虞安嵐束起衣帶,走到了房間靠里的柜子旁,從中取出了上次未用完的藥膏。
他想回頭,可最終克制住了這種想法,將可能需要的東西打包,轉身放在了簡溪的身側。
現在他是什么想法都沒有了早知如此,他不該優柔寡斷的。
你可以隨便用這間房間,虞安嵐看向少年單薄的脊背,像是受不住寒涼一般縮成了一團,他沒有再走上前,而是平靜地繼續道,我去書房。
關上門,虞安嵐一步步走下樓梯,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仍舊心有余悸。
他徹底明白了,為什么那個時候,在宋封義交給他的資料中,會有些夸張地將簡溪形容為沒人敢惹的校霸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