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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找著手機中所有的聯系人,在看見某個人名后,略一沉吟,將那人的號碼加上了標簽。
這是可用之人。不管對方態度如何,好歹,能幫他連上郁言的線。
放下心來,他就定了一個八點的鬧鐘,緩緩陷入沉睡。
深夜的高檔公寓樓外,沒人注意到,一個身材纖細的少年人,穿著一身略顯凌亂的運動衣,氣喘吁吁地躲藏在漆黑的花壇后。
方才,他剛剛趕到這片區域,就立刻遠遠地瞥見了一個西裝革履的黑色背影,那人似乎正入迷地思索著什么,漫不經心地走入了那棟公寓樓。
這背影太過熟悉,他幾乎能回憶起,自己曾經是怎樣盯著那背影,思考著,到底什么樣的人才能與他并肩行走在一處?
簡溪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衣袖,貪婪似的望著那個方向,直到連一絲影子都再也看不見,住宅區再次陷入死寂。
他沒想到,自己在訓練新的舞臺劇時暈倒,再次睜眼,就回到了十九歲那年,又回到了那處冰窖一般的家中,整日渾渾噩噩毫無念想,如同陷入了一片泥淖。
重生之初,他只覺得心臟止不住地狂跳,這是不是說明他的虞安嵐還活著?可隨即,房間墻面上混亂的涂畫、和自己那敷衍的衣柜,就讓他猛地清醒了。
像自己這樣爛在泥地里一般的人,又有什么資格去找虞安嵐?他連進入那棟公寓樓,都會被保安攔下,既沒有名氣、也沒有錢,和對方活在兩個世界。
虞安嵐死后,他隱約聽有些人嚼舌根,說他吸著虞總的血、過上了豪門生活。他只覺得那些話甜得發膩,幾乎要把他勒死在糖罐子里了。
當初,若是沒有那份白紙黑字的包養合同,他怎么可能藏著自己的癡心妄想,裝作無辜的樣子待在虞安嵐身邊?
可現在,他忽然自由了。簡溪猛地閉上眼,渾身顫抖了一下,他想要更多了。
他想要虞安嵐所有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想要獨一無二、無可比擬。他惡毒地想要讓那位虞安嵐曾經的前男友,都成為匍匐在自己腳下的敗者。
而在他爬上那個位置之前簡溪露出一抹痛極卻又沉迷至極的淺笑,顫抖著抱緊了自己的雙臂,低語:我不能被他看見
不能被他看見這幅丑陋的樣子。
第二天,虞安嵐是被一陣細微的開門聲驚醒的。
他重生前就很警覺,一點點噪音就會被吵醒,而如今又死過了一回,還是被人下藥害死的,這讓他壓根不可能睡得踏實。
虞安嵐瞬間翻起身,順手從床頭柜中摸出鋼筆,卸下筆蓋,藏在身后,一步步靠近門外的聲音源頭。
臥室門外的腳步聲,從連接上下兩層的樓梯口處傳來,那聲音的主人似乎踟躕了片刻,隨即,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穩步徑直朝臥室走來。
此處的復式公寓包括了一間主臥、一間副臥和一間客房,還有書房等地方,若是房門關著,一般的闖入者不可能直接認出主臥的位置。
虞安嵐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側身來到主臥門背后,同時按下書桌上手機的錄音鍵,將手機藏于書本背后。
如果闖入者愚蠢到覺得自己可以威脅虞安嵐,那他不介意送那人一封律師函,他們法庭上見。
下一刻,臥室門上傳來一聲敲擊聲,虞安嵐猛地推開門,迎上了對面震驚呆愣的目光。
第5章
虞安嵐意料之外看見了一張有些眼熟的面孔,沒想到,門口站著的是原身曾經的私人助理,宋封義。
他穿著一身灰色套裝,高挑的身材,只比虞安嵐矮了幾厘米。
上輩子,宋封義被公司破產后的原身罵走,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他穿書約一周后,才正式來找自己提出辭職。
虞安嵐曾經很戒備他,因為在穿書之初,他壓根分不清到底誰是對手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對于這位權限過大的私人助理,自然不敢要。
不過,根據他后來的調查,宋封義即便在與虞家脫離關系后,依舊一次都不曾出賣過虞安嵐。
是個有點意思的人。
宋助理,你今天來上班?虞安嵐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戒備和懷疑,將鋼筆藏到睡袍腰帶內,疑問道。
他天生長得一副好相貌,可不知是骨子里就涼薄到了極點,還是因為生了又死死了又生,虞安嵐不笑的時候,總帶著一種冷冰冰的疏離感。
宋封義毫無準備地看到門忽然打開,愣了兩秒才定下心神,放下右手,抿了抿唇冷靜地開口道:我今天早晨聽說,你昨夜在西霖街上的酒吧報警,解決了一批偷拍的記者。如果后續處理的時候,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你可以盡管開口。
虞安嵐輕笑一聲,昨天半夜的消息,對方都能立刻知道得清清楚楚,看來這位私人助理的情報網,比自己這位破產富二代的要厲害得多。
我早就沒有錢能付得起你的工資了,這個月做完,你就要辭職離開了吧?他直白地問道。
既然宋封義提起了報警這件事,就說明兩人之間還是有起碼的信任的。虞安嵐也就不再裝模作樣了,不如把事情攤出來講開了,還能收獲一位臨時勞動力。
宋封義從薄薄的無框眼鏡片后方,沉默地觀察著虞少的神情。
他是從虞家出來的人,跟了虞安嵐許久,見過對方狠辣的商業手段、玩弄人心的花招,也看著對方一步步陷入絕望的深淵,變得暴躁易怒、連最基本的理智都丟了。
他的心一點點冷下來,漠然地看著對方將龐大的星河經紀作踐到破產,那時候他心中只有滿滿的失望,也想過再不去管這片爛攤子。
原本,他也是想再過幾日,就上門正式提出辭職。然而,今天早晨聽說的這個消息,卻讓他隱約升起了一點猶豫,而此刻看見虞安嵐的樣子,更是與先前頹唐的樣子截然不同。
確實如此,但在最后的半個月里,我還是會繼續完成助理的工作。我今天來,也是想問問,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完成,是否和以往一樣?宋封義坦然道。
虞安嵐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么。這個月助理的工資,在他公司破產前就支付過了,他沒必要表現得太過于感激和客氣。
既然兩人對此達成了一致,那他就可以開始考慮交代工作了。他回到臥房,迅速梳洗完畢,挑出一套略顯休閑的西服,穿上來到樓下客廳。
云錫嶺大酒店,你應該聽說過。去查一查它背后的大股東,究竟是從哪里,迅速地、在五年之內,就拿出了十億在全國擴張。虞安嵐剛一坐下,就打開手機,仿佛心不在焉一般地說起來。
宋封義坐直了身體,從公文包中取出紙筆開始記錄。
虞安嵐陸陸續續交代了許多件事,似乎相互之間毫無關聯,可他的語調,就仿佛緩緩探出的一把尖刀,讓宋封義不敢不信這其中沒有大秘密。
說完這些,虞安嵐忽然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猶豫如何開口。
終于,他從手機上抬起頭,用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語調,平靜地問道:除此之外在東城區,有沒有口碑很差,但沒人敢去招惹的高中,里面開設的班級很雜,有些特殊班的成員可以長期缺席,而且不會被學校追究。最好,還是建校歷史50年以上,舊校舍被用作體育器材室的學校?
宋封義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老板,思考了幾秒鐘,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你是說明英高中?它有什么問題嗎?
這么詳細而瑣碎的描述,他不信老板根本沒聽說過這所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