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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沉傾身在他耳邊扣好鏈子,Alpha 偏低的聲音很近地蕩在耳膜:
你說的事我知道了,我們之后可能確實還需要好好談一談。
但是榭榭,我只標記過你一個。
第64章
作者有話說:明天不更,下一更在周二,比心~
這一晚的月亮就變得格外斑駁。
或者是因為他的心口掛上了另一輪月亮。
沈榭搬了把矮凳坐在陽臺的落地窗前,深冬的夜風還有些寒涼,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只剩下干枯的枝椏,在這一刻高高低低地向著夜空攀援。
葉沉這一晚沒有留下,走之前問他手上在畫的稿子是不是快要結束了。
先等等吧。Alpha 的吐字好像也變成捉摸不定的晚風,等你畫完這一單。
畫完這一單,之后要怎么樣,站在岔路口扔骰子,深夜的抉擇也被月光照亮。
但大概是 Alpha 先前的那句話還攪亂在腦海里,沈榭這一次居然沒有再產生什么辯駁的念頭。
我只標記過你一個如果說先前的那些表達都還可以做曖昧的處理,搖擺不定的念頭貫穿在心里,那這幾個字幾乎無限逼近了那個他從來不敢想的意思。
可是怎么會呢,他來到 Alpha 身邊三年,連自己都已經覺得那不過是鏡花水月的妄想。
歸根到底,葉沉從來沒有對他流露過一分一毫那方面的意思。
哪怕偶爾仿佛能感覺到來自對方的關心,但 Alpha 在其他方面的疏離也很明顯。他們之間隔著太多謎團,到這一刻才發(fā)現(xiàn)彼此都是霧里看花。
一個有著那樣出身和地位的 Alpha,在待人接物上的完美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這離成為一個被承認的伴侶太遠了。
之后的半個月里那份民宿項目的約稿逐漸收尾,中間也沒有再出什么波瀾。就算和葉沉的關系突然卡進了那樣一個境地,但放著已經接手的工作不做不是沈榭的作風。
最后敲下定稿的 Ctrl+S 時還發(fā)生了一個意外的插曲,具體來說是發(fā)生在交稿之后。對面一直負責和沈榭對接的是個有些活潑的女生,大概這類新興項目的小組里也有不少年輕人的血液。沈榭這段時間和對方打交道算是比較熟悉,不過直到這次最后交接完成,那邊才發(fā)來一個笑嘻嘻的表情。
之后尾款會打到先前確認過的賬戶里,不會很慢噠,記得開好發(fā)票。
自由職業(yè)也要交稅,數(shù)字時代什么自助服務都很便捷。沈榭沒什么意見,不過對面的女生打字飛快,沒等他回復就接著往下蹦文字泡:
說實話,哎現(xiàn)在終于可以說了,其實當時葉總突然要加個人到候選隊列里的時候我們都有私下吐槽過關系戶的。
項目的具體落實人不希望被隔空的上司橫插一腳,也不是不能理解。沈榭先前知道葉沉和這個項目的關系時就有過類似的猜測,不過對方怎么會在這時說這個。
不過當時葉總說,只是加個人進來,后續(xù)選拔流程還是照常走。
對話框里的小號字體一行行往上跳,沈榭幾乎都要趕不上看:我們當時還私下揣摩過老板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給開個后門。
后來內部投票的時候你比第二名就多了一票,我還擔心過是有人想討好葉總才票出這個結果。
不過后來就發(fā)現(xiàn)啦,你是真的很有經驗也很厲害。
大概是工作圓滿告一段落,女生說起話來也很爽利: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跟你合作,不過想了想還是要趁現(xiàn)在跟你道個歉。
最開始的時候對你不以為然,是我的問題。
小榭老師這樣的人,在哪里都是會發(fā)光的。
小榭哥的作品集,隨便拿到哪里都不會是沒有競爭力的。
其實類似的話沈榭在半個月前聽過,當時陸寧溪擔憂他和葉沉之間的齟齬,提出可以幫他找到一些其他的出路。
而這一次相似的話從合作的甲方口中說出,卻又好像是另一種含義。
葉沉相信他,所以才推薦了他,換在之前他可能還會覺得這種想法太不自量力,但在那個晚上過去之后卻又忍不住多生出一絲別的可能。
其實葉沉那一晚還說過一些別的。
不然我當時為什么要帶你回家?
曉曉那樣的人,不也被葉棠帶回家了嗎。
為什么要帶你見我的朋友?
那樣的場合,朋友 們帶的又都是什么人。
很多事情從 Alpha 口中說出來好像就變成另一個意思,先前那句 我只標記過你一個 效力太大,以至于到后來沈榭幾乎分辨不清兩個人分歧的論點到底是哪一個。
或者其實只要現(xiàn)實再一次裹上糖衣,他就也會忍不住仰頭吞下。
先前葉沉說等他畫完這一單還要 再談,為此沈榭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找接檔的下一份工作。
就這樣過了一段整理稿件收拾花園的日子,沒想到最后 Alpha 那邊的消息還沒有等到,他這里卻是真的要開始停工。
說起來好像狗血劇的劇情,但實在是生活中一件很尋常的事,那天沈榭去超市的時候看到有新鮮的鯪魚,想到剛交了稿手上也沒有什么別的事,就突然想買回去做點新菜。
他和葉沉都是北方人,超市里比較少見這種南方水產,回去之后又仔細查了菜譜,舉棋不定了十五分鐘,才決定要做魚丸湯面。
結果一步步洗干凈刮鱗片魚肉,一開始的兩條都還很順利,到了第三刀下去不知道卡到哪里,手腕上勁一松刀口就往手掌劃過來。
當時的場面其實有些嚇人,手上片到一半的魚肉上都落下血點,水池里淋淋漓漓一沖開就淌得到處都是。沈榭第一時間丟下刀按住傷口,但大概因為是斜切的角度刀口居然不算小,很快指縫里都開始有血珠溢出來。
創(chuàng)可貼在茶幾下面的儲物箱里,和 Alpha 的醒酒茶放在一起,沈榭撕開兩張貼了,又轉過來拿手機叫車去醫(yī)院。
最后掛了急診清創(chuàng)消毒,回來的時候左手從虎口到手腕就都被紗布包起來。魚丸是沒有辦法做了,幾條處理好的魚最終都加了料酒上鍋清蒸,下午吳姐過來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還念了好幾句。
放著我來做就好了呀。 阿姨一邊往冰箱里補充食材一邊心疼,你不是還要畫畫的嗎。
雖然傷的是左手,但畢竟一下子少掉一半的靈活度,做什么事情就都還是艱難起來。沈榭低頭乖乖聽訓,聽到 畫畫 兩個字的時候耳朵又動了一下。
還好已經交稿了這個念頭轉到一半,突然又冒出一個不太相干的念頭。
或者如果自己真的不能畫畫了,說不定 Alpha 還會很高興呢?
這種惡意揣測當然毫無道理,沈榭也不會鉆牛角尖到真的把這樣的想法當真再跟 Alpha 別扭,但說到底潛意識也是意識的一部分,關于葉沉對 Omega 的看法和期待,沈榭承認自己沒有辦法完全不去在意。
沒想到的是這天晚上葉沉真的上門,站在玄關看他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就發(fā)覺不對。
手呢?
Alpha 站在門廳金屬色的燈光下,沈榭自己有些心虛,聽起來對方的聲音就好像也不帶什么好意。
把手拿出來給 Alpha 過目,其實下午的時候吳姐就已經仔仔細細捧起來檢查過很久,市一醫(yī)院的急診醫(yī)生手法嫻熟,紗布收尾的結都打得很漂亮。
果然 Alpha 看過之后也沒說什么,又問了換藥的事。
明天我叫醫(yī)生過來給你換。
葉沉一直都有相熟的私人醫(yī)生,和葉家簽了長約,幾乎算是家族的一份子。沈榭前幾年也見過那位賀醫(yī)生,在葉沉第一次標記過他之后來給他檢查身體。
印象里是個不茍言笑的中年人,高而瘦削,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就更不近人情。至于性別一類的倒是記不清了,沈榭當時自己都還迷迷糊糊,實在沒能夠留下更多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