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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行李把一些衣服收拾出來,畫具也需要拿出來安置。差不多收拾停當之后又出門買了一些日用品,補辦電話卡之后拿出剛才余青冉暫借給他的一個舊手機。
沈榭點開空蕩蕩的通訊錄,把余青冉和剛才那個Omega的聯系方式存進去。
葉沉這個名字在他的各類通訊列表里占據了三年的第一位,但其實換一張卡也就留不下什么痕跡。
做完這一切之后沈榭又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再次把手指挪到余青冉的名字上。
有一件事他不知道該尋求誰的幫助,但確實不能不做。
青哥,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弄到抑制劑嗎?
只要一次的量就好。
我的發情期快到了。
剛才余青冉新交的男朋友在場,他沒好意思直接開口尋求幫助。
但抑制劑確實一直是受到嚴格管控的昂貴處方藥,交易和生產都完全把控在幾大制藥集團的手里。
沈榭其實想過去醫院碰碰運氣,但葉沉這時候說不定也正在四處找他。
一個瀕臨發情的Omega能夠尋求幫助的途徑非常有限,就算到了醫院,更大的可能也是被直接打包送回給他的Alpha。
他的Alpha。一想到這一點沈榭又有點想笑,他和葉沉綁在一起真的是千萬分之一的陰差陽錯,偏偏中間還要滋生出那種不清不白的心思。
到頭來都是水中撈月,也不能完全說是葉沉的錯。
但是除此之外能弄到抑制類藥品的地方就只有黑市。
有需求就會有產業,雖然來歷不明純度也不一定夠格,但這條線同樣解過很多底層Omega的燃眉之急。
沈榭過去沒有這方面的需要,不過現在出來一個人住,許多方面就還是要開始做些打算。
他知道有一些手術的方法可以洗掉標記,但那些都需要日后慢慢找門路。從家里出來的時候他帶了身份證,也知道葉沉和他的登記中間缺掉一環,或許可以成為繞過相關規章的突破口。
何況只要過上一兩個月,想必Alpha也就不會再那么執著在自己身上。
到時候從長計議,也好過現在貿貿然撞到對方槍口。
沈榭聯系余青冉的時候其實沒有抱什么期望,甚至已經做好了把自己反鎖在家里熬過這一次發情期的準備。
沒想到第二天余青冉就給他打了電話。
你要的抑制劑,溪溪幫你弄到了。
沈榭接到消息的時候甚至還有些意外,反應了一下才把這句話里各個詞的意思聯系起來。
玻璃管里的試劑澄清透明,連標簽識別碼都是完好的,確實是A類抑制劑,適用于緊急發情狀態的抑制和預防。
沈榭對著遞到手上的三管抑制劑有些發愣,原本他想的是能弄到一支都算謝天謝地,沒想到事情解決得太過順利。
他忍不住問: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他雖然沒有親身體驗過地下交易,但也知道這種連串碼批號都清晰齊全的藥品不是那么容易流出。
我也很意外。余青冉難得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以前沒怎么接觸過這方面,昨天你給我打電話之后我還想著怎么找個門路碰碰運氣。
沒想到當時溪溪也在邊上,聽我打電話就問是不是你遇到了什么問題,如果是房子有什么狀況他都能幫忙解決。
我一時也沒什么頭緒,就告訴他了
說到這里余青冉趕緊隔空舉手:我真不是故意泄露消息,實在是我和溪溪交往時間也不算短了,他真的不是靠不住的那種人。
想著多個人多份力,也好快點幫到你。
確認沈榭已經收到抑制劑之后他還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沈榭還在看著手里的藥劑出神,聞言笑了一下:一定。
他這時已經提前貼了阻隔貼,但也能感覺到信息素的波動已經漸漸變得明顯起來。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他也不想多出這些麻煩,但先前在蓮水灣居的最后一段日子一度連白晝黑夜都不太分明,匆匆離開時對Alpha也已經沒有半分留戀。
余青冉的那個對象他不熟悉,昨天見面的時候只覺得是個干凈清爽的大學生,這時雖然沒有想到對方能有這樣的本事,但對方是朋友信任的人,他也就順勢不再多想。
沒想到最后這些抑制劑還是沒來得及發揮作用。
第47章
陸寧溪倒確實只是隨手幫沈榭一個忙。
他是陸氏夫婦的兒子,這一點沒有告訴余青冉,單純只是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切口,而且從他的角度,也確實不覺得這件事有什么一定的必要。
他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就算是在這樣的階層也算比較少見的多子家庭。家族事務分到他這里就不剩什么壓力,要不然也不能由著兒子跑出來讀個完全不相干的建筑專業。
只是如果家里坐擁國內數一數二的制藥集團,那么身為Omega這件事畢竟還是會容易一些。
上層社會里使用抑制劑的Omega雖然不太多,但相比之下也已經不算少見,哪怕已經擁有合法伴侶,大多數人也還是會準備一些抑制類藥品以備不時之需。
信息素藥物對他們這個群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甚至比起能夠隨隨便便擁有更多選擇的上層Omega來說,真正底層的那些人才是迫切地需要著這一份最后的體面這一點陸寧溪倒是很明白。
他新交的男朋友平日里大大咧咧,對真誠相待的人卻總是一派赤誠,陸寧溪自己昨天見過沈榭,也知道對方是那種一見就會讓人心生好感的Omega。
余青冉當時和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舉手之勞能幫就幫,他事后也沒有放在心上。
然而葉沉找到大學城附近的小屋時,白蘭花的香味還是已經幾乎從門縫里溢出來。
可能是沒有掌握好時機,或者其他什么原因,雖然是理論上可以抑制緊急發情的A類抑制劑,但最后生理上的反應還是明顯到出乎意料。
或者也不單單是生理,沈榭想,這種水汽一樣沁到血液里的涼意,還是太像葉沉了。
其實藥物應該是有效的,因為他甚至還能夠冷靜地分析,可以感覺到那種微涼的感覺已經開始順著血管經絡向深處蔓延。
但可能是之前的標記的關系,心理上也會有依賴,在有對比的時候才更明顯。
身體的印記并不是那么容易剝離,這都是需要心平氣和接受的事情,沈榭對這種狀況并不是沒有準備,也知道這種類似想念的情緒歸根到底還是信息素影響的殘余。
甚至愛情大概也只是一個生理活動投射到情緒層面的虛影,相信或者不相信都是一念之間這樣的道理在清醒的時候不難想到,只是真的臨到要面對還是會很艱難。
蒸騰熟熱的白蘭花香氣一波一波從血液的脈絡里滲透出來,信息素折磨人的另一點在于你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有盡頭。沈榭摸了摸手背上沒有愈合的針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甚至連那一滴細小的血珠都好像是熱的。
這種時候最好的做法當然是蒙頭睡一覺。發情期影響下的Omega在心理上也會變得敏感,沈榭現在的狀態已經算是清醒,也知道自己應該做的是什么。
藥物不是無效,如果沒有其他意外發生,這種程度的空虛和焦灼其實還都還在可控的范圍之內。
檢查過門窗之后筆直往臥室走,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在斷斷續續地下雨,輕綿雨絲也好像另一個纏繞的夢境。
然而直到夢里的那個Alpha真的出現在眼前,事情才仿佛再一次走向失控的方向。
葉沉找了沈榭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