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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情期之外又是不一樣的體驗，雪水的味道鋪散開來的時候沈榭幾乎懷疑是自己是喝醉了。但眼前的燈光又很明亮，閃閃爍爍好像從過去淌到現(xiàn)在的河。

Alpha做得有些潦草，到最后俯下身來抵著他，問他有什么要說的。

你想要什么。Alpha的呼吸貼在耳邊，沈榭被他弄得沒有力氣，迷迷糊糊想了一會兒：我這星期的課，沒去上。

之前約好等小姑娘開學(xué)之后還是一個星期過去一次，哪怕在隱隱有過猜測，知道是葉沉授意了這門家教的時候，沈榭也能感覺到小朋友和對方的家長是確實喜歡他的。

這和這份家教為什么會來到他手里又是兩回事。

結(jié)果開學(xué)第一周就曠了工。

葉沉聽到這句話之后臉色變了兩下，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

我去幫你說。

Alpha就只說了這五個字，沈榭就知道對方?jīng)]有打算再隱瞞，這就是承認(rèn)了。

他在這一瞬間甚至居然都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其實哪怕一個猜測再證據(jù)確鑿板上釘釘，聽到對方親口認(rèn)證又都是不一樣的感受，但沈榭想不了那么多了。

臥室的燈都還沒有關(guān)，仰著頭時從天花板上照射下來的光線就有些刺目。沈榭閉上眼睛，在視線里的一片血紅中間睡了過去。

這之后又?jǐn)鄶嗬m(xù)續(xù)過了一段時間，葉沉再上門來的時候就順理成章很多，基本每次都是說不了幾句話就往臥室去。

沈榭想自己先前是確實有些懵了，但他不是

那種真的會手足無措很久的人，等到反應(yīng)過來，就也重新懂得用合適的方法應(yīng)對葉沉。

或者這才是他們之間應(yīng)該有的相處方式。

最多不過是倒回到三年前最初那段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狀態(tài)。他那時驟然面臨完全不同的人生，其實也很是認(rèn)真地思考過一段自己和葉沉之間的關(guān)系模式，沒想到這時候再翻出來，身體倒是比大腦更加熟能生巧。

只是中間生了一次病，說起來也是碰巧，以前葉沉從來都不知道事后要清理，但可能確實是AO之間身體契合的玄學(xué)，三年下來也沒有過特別明顯的反應(yīng)。

結(jié)果這次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后第二天居然就開始發(fā)燒。

葉沉一早就走了，后來才知道是又去出差，沈榭躺在床上頭疼得難受，一時甚至有些算不清是不是發(fā)情期又到了才變得這么虛弱。

時間的計量好像早就失去意義，一天一天地過下去都沒有盡頭。

沒有手機也沒辦法聯(lián)系上誰，現(xiàn)在想想從前在這種時候照顧他最多的反而好像是吳姐。

沈榭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想，不知道葉沉跟吳姐是怎么說的，阿姨要是知道自己現(xiàn)在病成這樣，說不定會心疼。

這么一想又覺得不給吳姐知道也好，不然又要被念。阿姨是好心，但絮叨起來是真的受不了。

他盡力不去想以后還見不見得到吳姐這件事，可能自身都難保的時候反而在操心另一個打工人的飯碗是有那么一點好笑，但反正現(xiàn)在也沒有人知道。

沈榭閉上眼睛數(shù)五個數(shù)，等稍微清醒一點就攢起力氣翻身下床。去衛(wèi)生間給自己絞了毛巾擦臉，目光一轉(zhuǎn)又看見并排在鏡子前面的兩套牙刷牙杯。

Alpha所有的生活用品在這里都留了兩套，一套備用的收在柜子里，還有一套就這樣一覽無余地放在外面。

他過去一度用這些東西欺騙自己，兩個人過日子也無非如是。

只是葉沉哪里是過日子的人呢。

這場病就這么時好時壞地過了幾天，沈榭懷疑自己中間好起來的時候甚至還去樓下吃了飯，但一睡過去又人事不知，再醒來整個腦子都是糊的。

大概這么些年潛意識里始終繃著一根弦，如今跟葉沉完全走到這一步，才反而稍微松懈下來，于是立刻病來如山倒。

這又很矛盾。

沈榭甚至想到自己第一次和葉沉上床那一天，他被突如其來的信息素高熱燒得意識模糊，但Alpha咬在后頸那一下還是有感覺。

那種從靈魂都在顫栗的感覺，都不是單純一個爽或者不爽能夠形容，又或者Alpha和Omega的關(guān)系本質(zhì)就是這樣，不是予取予求互相滿足，而是赤裸裸的征服和完全的壓制，在標(biāo)記的那一瞬間攤開來給所有人看。

但與此同時又有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人在高熱中閃回大腦的碎片往往沒有邏輯可言，但又或者那些才是一直以來被潛意識小心翼翼珍藏著的東西，可以支持著一個人渡過此后種種艱難時刻。

搬到蓮水灣居之后葉沉并不常來找他，但每次來都剛好卡著每個月的發(fā)情期。沈榭從第一次醒過來之后也隱隱約約回憶起對方把自己從畢業(yè)展的會場帶走時的情境，有Omega發(fā)情其實算是大事件，當(dāng)時現(xiàn)場本來也非常混亂。

那時離他最近的其實不是葉沉，就在那一瞬間沈榭至少能分辨出至少三種不同的Alpha信息素在自己身邊同時炸開。

但很快他就被從那個場館里帶出來，事后回想應(yīng)該是被放到了葉沉的車后座。公務(wù)車有司機開車，Alpha就讓他枕著自己的大腿，車窗都打開了，外面的風(fēng)卷進來，他忽然就聞到了葉沉的信息素。

是很清淡的雪水味，沁涼地貼著他，讓被潮熱折磨著的人本能地忍不住想要更多。

在分化之前是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之前那一下在會場里嘈雜混亂的信息素直接拉到過載，這時感覺到身邊這個Alpha的信息素，卻居然不覺得難受。

他也終于聞到自己的味道，幽幽的白蘭花香味，好像含著水汽紅著眼。

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些不可名狀的忐忑。

這個Alpha，會喜歡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嗎。

第43章

葉沉這次出差倒真不是單純的出差。

只是一個周邊城市的分公司遷址，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但他作為最高一級的領(lǐng)導(dǎo)層，其實到不到場終歸都無關(guān)緊要。

用他那群狐朋狗友的話來說，大權(quán)在握不就是為了不用再操這些閑心。

但又忍不住想給自己找個由頭出去轉(zhuǎn)一圈。

最近去蓮水灣居的次數(shù)太多了，多到哪怕Omega不在面前，一閉眼睛都會浮出沈榭出現(xiàn)在家里各個角落的樣子。

葉沉很少有這種體驗，可以肯定的是在他的父母身上也絕對不會有。他見過那種相處模式，各取所需，相安無事，長長久久不起波瀾。

可是他的Omega會有其他的情緒，哪怕看得出在盡力克制，但事實上相處三年，就算見面不是很頻繁，沈榭也已經(jīng)是葉沉在工作之外面對最多的人。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自己也有些詫異，和沈榭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放松，他很早就知道對方是那種會讓生活變得很舒適的人，只是沒想到自己的時間也跟著不知不覺像水一樣流過去。

說到底，他對這個Omega的了解其實又哪里少于對方。

遷址還很正規(guī)地弄了個儀式，彩帶在灼燙陽光里斷裂開來，終于結(jié)束之后一群人都有些松懈。葉沉還找到分公司的負責(zé)人聊了兩句，其實沒什么大事，但好歹還算一個工作的狀態(tài)。

晚上就很順理成章地聚餐。葉沉作為在場地位最高的人少不得被推上去講了幾句話，又敬過一輪酒。他看得出分公司的這些人對他的突然到場其實也都誠惶誠恐，于是飯局開始沒多久就找了個借口出去吹風(fēng)。

但說是吹風(fēng)也不確切，其實走出包間的時候他還沒有想好要去哪里。

這家酒店的屋頂花園做得很考究，葉沉在樓下就看到過圖文并茂的宣傳指示牌。進了電梯往頂層走，到門口還被攔下說要提前訂位才能進。

葉沉愣了一下，臨時翻了翻錢包才找出一張不知什么年月辦的貴賓卡，于是又被忙不迭地請上去。

但是到了這種時候可能還是免不了會感到一些寂寞。

不太熟的分公司下屬在樓下推杯換盞，遠遠是陌生城市的萬家燈火。葉沉上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風(fēng)有些大，可能深秋的夜晚到了這時還是顯出幾分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