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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票根我全都留著,都在我們一起住過的那個家里,用一個文件夾整齊地保存著。
它們也是我們愛情的遺物。
那個晚上,我終于再一次看到了舞臺上的晏陽,我沉醉于他的演奏,也沉醉于他這個人。
當他演奏完畢起身朝著觀眾席鞠躬,如今這個青年鋼琴家突然之間和那個十歲的小男孩重疊了。
我看到兩個晏陽在對著我笑,他們同時叫我“哥”。
我人生的失敗和偉大都被他見證了,我真的不能沒有他,只要他不放棄我,一切總歸會變得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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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波士頓沒有逗留太久,因為晏陽回國之后還有工作安排,也正是因為他的工作,原本計劃在他演出結束的第二天回他的母校去探望也臨時取消了。
我們早早返程,穿梭于云層。
可能人都要走出去才會明白自己多想逃離黑暗吧,就像當年我離開這個地方之后就拼盡了全力想要抹去自己的出身。
這一次跟著晏陽一起回了一趟波士頓,我突然意識到,我們兩個想要變好,第一步或許應該是離開老屋。
不管老屋已經被晏陽重修得多完整,它到底還是那口棺材。
人是不能在棺材里過活的。
第一場春雨來的那天,我跟晏陽一起去看醫生,這是自從我回來之后第一次去見醫生。
醫生對我調整了用藥,說我恢復得越來越好。
其實我自己能感覺得到,從醫院回來之后,我確實越來越覺得自己是真實的。
我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包括各種情緒和渴望。
醫生說這很好,說我會好起來。
我在休息區等晏陽,他用時比我多很多,出來時臉色不是很好,看起來很疲憊。
我沒有問他怎么樣,只是走過去輕輕抱了他一下,然后我們跟醫生道謝,一起離開了。
外面下著雨,我們一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傘。
從這里回家挺遠的,但晏陽說:“走走吧。”
我們撐著傘,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傘布上的聲音很好聽。
路邊的柳條在前幾天的一場夜風之后都變綠了,這會兒淋著雨,把“春天”都寫在了臉上。
我以前對季節沒有任何特殊的情感,一年四季對我來說無所謂喜歡不喜歡,但是這個春天我仿佛等了很久,眼看著它終于來了,仔細想想甚至能喜極而泣。
“能商量個事兒嗎?”我先開了口。
在等晏陽出來的那一個多小時里,我想清楚了很多事,也終于承認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我自己在跟自己較勁。
我想放棄一些,再去抓住一些了。
“什么?”
“我們從老屋搬出去吧。”我說,“都說了要去將來,我們住的地方也該換一換。”
晏陽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好。”
“房子我來找,”我主動請纓,“會盡量讓你住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