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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手牽著手一起走過奈何橋，那來生是不是也還能做家人？

要真是那樣，我真的希望下輩子我們只是普通人家普通的一對兄弟，不用大富大貴，甚至窮一點(diǎn)也可以，父母善良關(guān)系和諧，他可以是驕縱的小孩兒，我愿意無限度地寵著他。不要再相愛，他也不必因?yàn)槲页阅敲炊嗫啵麜凶约旱膼廴耍瑫凶约旱娜松瑫惠呑佣脊芪医小案纭保瑫惠呑佣己臀矣凶钌畹牧b絆。

那樣才是尋常人家該有的生活。

可是，奈何橋真的存在嗎？

生命真的有輪回嗎？

我們還沒走出多遠(yuǎn)，遠(yuǎn)處突然傳來轟隆聲，緊接著，煙花綻放，我們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

我對煙花沒有什么興趣，總覺得不管在哪里看、不管宣傳得多驚世駭俗，但其實(shí)千篇一律，沒多少新意。

我在波士頓工作的時(shí)候，有一次要去日本出差，晏陽剛好放假，就和我一起去了。

我們在日本觀看煙火大會，我興趣缺缺，但也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樂在其中，主要是不想掃了晏陽的興。但是晏陽聰明，我在想什么他怎么會不知道。

他說：“哥，你知道嗎？其實(shí)看煙花最重要的并不是它有多盛大多有觀賞性，最重要的是跟誰一起看。”

那時(shí)候晏陽告訴我：“煙花就像愛情，浪漫中暗含著一種宿命般的感傷，但即便只是剎那，也擾亂了人心。我喜歡跟你一起看煙花，煙花燃盡了，可你還在，我的愛情就一直沒有走。”

那天我們在煙火大會接吻，周圍都是陌生人，沒有人在意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

可惜的是，那之后我們再沒有一起看過煙花。

時(shí)隔幾年，回到這座城市，正月十五的夜空中再次綻放起了煙花。

晏陽走到我身邊，抽著煙，仰著頭看著遠(yuǎn)處，他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凌亂，他沒有像從前那樣看著煙花笑得眼睛彎彎。

小城市到底是小城市，一場煙花沒多久就結(jié)束了。

晏陽蹲下，把煙頭按在地上碾滅，他說：“我們回去吧。”

他起身要往回走，被我一把拉住。

“我們走走吧，”我說，“很久沒出來了。”

我在醫(yī)院關(guān)了兩年，活動范圍有限，當(dāng)然，最主要的原因還在我這里，是我不想離開。

回來之后這半個(gè)月，我從沒踏出家門半步，不知道在怕什么，但就好像一腳離開，緊接著就會摔進(jìn)萬丈深淵。或許是退出這個(gè)世界太久了，所以這世界不再打算接納我。

可是今天，被晏陽帶著走出了那扇門，空氣依舊渾濁，街景依舊毫無看點(diǎn)，可是路邊堆起的積雪、被風(fēng)吹得搖擺的樹枝、破損的公共單車、貼著小廣告的路燈……這一切像極了我幻想中跟晏陽牽手走過的人間，突然之間我竟然覺得，只要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我跟晏陽就還有未來可言。

不是愛情的未來，是人生的未來。

至少我們走完這條路，把自己交還給真實(shí)的世界，就還有繼續(xù)好好活下去的可能。

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好好活下去的渴望，而這種渴望是在跟晏陽對視時(shí)倏然產(chǎn)生的。

說來可笑又可悲，好像到了如今，我的一切都是因?yàn)樗?

因?yàn)樗也畔肜^續(xù)活下去。

也是因?yàn)橄Ｍ罨貜那暗臉幼樱晕也排白摺?

我拉著他的手讓他站起來，盡管他有些掙扎，但我還是跟他十指緊扣。

我說：“晏陽，問你一個(gè)問題。”

“我已經(jīng)不是晏陽了。”

可我改不了口，就像我沒法忘掉我傷害了他也依舊在愛他一樣。

那個(gè)晚上，我們倆站在寒風(fēng)中，站在路燈下，我決心以后盡可能避免稱呼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