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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一直用手機對著我,像是在錄像。
“那次你打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他的腳用力地碾我的手,我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本來咱們倆的賬咱們倆算就行,但我一直找不到你。”
我仰起頭看他,試圖從他腳底抽出手來。
“我跟你那小情兒約了在這兒見面,也是巧,他還沒來,你先來了。”
照理說,我應該打得過耗子,可偏偏我從醫(yī)院跑出來,又在寒冬走了這么久,這會兒身子都是僵的,我用盡了力氣想抽出手,卻連這個都做不到。
耗子蹲下,扯我的褲子:“要不這樣,我先干你,等你小情兒來了,再當著你面干他。”
晏陽不可能來的。
我們一起死吧。
耗子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我突然牟足了力氣抽出手,直接將他掀翻在地,他還沒回過神,我已經騎在他身上用鐵鏈勒住了他的脖子。
同歸于盡吧。
一起下地獄吧。
耗子在我身下掙扎,我的手被他抓出了道道血痕,我殺紅了眼,鐵了心要跟他一起死。
晏陽跑進來的時候耗子已經快被我勒死,人將死之時真的面目猙獰,怕是閻王見了都要皺眉嫌棄。
我被晏陽哭喊著拉開,硬生生被拖到了客廳,他嘶吼著叫我,我再一次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耗子沒死。
我也沒死。
晏陽來了,但事情卻沒有就此結束。
那天之后我徹底被送進了醫(yī)院,一家精神康復醫(yī)院,而且在后來的兩年里我都再沒見過晏陽,也沒有半點關于他的消息。
52
小時候覺得精神病院一定非常可怕,因為里面全都是我媽那種人,可是誰能想到,我真的被送進來之后就不想再出去了。
并不是他們不讓我走,而是我說什么都不肯走。
其實我在那里的第一年結束就已經達到了出院的標準,他們讓“家人”來接我,我看見的是站在那里的晏陽他爸。
我說我沒有家人,我家人都死光了。
我繼續(xù)在醫(yī)院躲著,任由別人怎么說我都不肯離開。
這個地方用來逃避現實其實是個很不錯的選擇,雖然會遇到很多無法用理智和邏輯去理解的事情,會仿佛每天生活在一個扭曲的空間里,經常忘了到底什么是真實的什么是周圍的人幻想出來的,但不用走到外面去應對那些所謂的“正常人”這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恩賜。
當然,我躲在這里最大的原因還是不敢面對自己。
我要逃避的事情太多了,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我自己的惡。
在這里的第一年,我終于在治療的過程中承認我的心理和精神都出現了問題,一開始我不愿意配合,甚至想過好多次怎么了結了自己,可是午夜夢回想起我希望死掉的人還活著,我暫時還不能死。
我總是希望那個生我的男人去死,跟我媽一樣,最好是從樓上跳下去。
我想著想著眼前站在窗臺上的男人就變成了我自己,摔下去血肉模糊的人也變成了我。
不過治療總是有效的,心結打不開,但病理上的一些問題逐漸得以解決。
第二年開始,我基本上恢復得無常人無異,大概因為自己也曾經是個瘋子,所以看著周圍那些口中念念有詞還神情恍惚舉止不定的人時,并沒有覺得可怕或者怪異。
我們都是一樣的。
我甚至在那里交到了一個朋友,一個七十多歲的爺爺,在他的世界里有兩個兒子,一個是整天作惡的大兒子,一個是孝順懂事的小兒子,大兒子打他,罵他,小兒子為了護著他把大兒子給殺了。
這個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