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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棄復讀,在晏陽止不住的眼淚里踏上火車去遠方讀書了。
我走那天,晏陽在站臺哭得不行,我隔著火車的窗戶看他,覺得煩。
火車開出沒多遠,我收到晏陽發來的短信,他說:哥,你等我放假去看你。
我沒回,不想理他。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沒等放假他就跑來找我了。
那年冬天,年底的那幾天我這邊冷得很,臨近期末,整天泡在圖書館里。
我這所學校其實也還不錯,就像我爸說的,盡管我高考發揮失常,但再怎么失常最后也還是來了一所重點大學。
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我接到我爸的電話,說晏陽剛辦完身份證就偷偷跑去買了車票,自己坐火車來找我了。
聽著我爸的語氣,我都能想象得到他此刻有多著急。
他的寶貝,他的小兒子,竟然為了見我這個他可有可無的兒子偷跑了出來。
這讓我忍不住笑。
“我知道了。”我說,“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14
晏陽下火車的時候,我已經在外面等著他,那會兒還能買站臺票,我問好了他在第幾節車廂,然后火車一進站就在車廂外候著了。
晏陽沒來過這么冷的地方,一下車就冷得聳了聳肩。
他看見我,皺著鼻子過來,抱怨說:“我本來想給你驚喜的!”
“這是驚嚇。”快零下三十度了,他就穿著個薄呢大衣,我把特意帶過來的羽絨服給他,又摘掉自己的毛線圍巾給他系在了脖子上。
“哥,爸跟你說什么了?”
晏陽還是有點害怕的。
“能說什么?說等你回去就打斷你的腿。”
我背著他的書包,他摟著我胳膊,我們倆親密得讓周圍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們。
“他不會的。”晏陽說,“我給爸媽留了紙條。”
“你留哪兒了?”
“米箱里,他們做飯的時候肯定看得見。”
也就他想得出這種留言的方式。
晏陽來的那天,白天剛下過雪,我們倆站在冷風中等公交車,然后坐著公交晃蕩晃蕩地往我學校的方向去。
他一直摟著我,雙手圈著我的胳膊,像是生怕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跟我走散。
我原本還在想,我離開的這半年晏陽會不會忘了我是誰,跟他那些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親近還是只瞎胡鬧的同學們徹底混到一起。
我還在擔心,確實擔心我不再是他唯一無條件付出的人。
盡管離那個家很遠,但我心里的算盤還在劈啪作響,我沒那么輕易就放過他們。
晏陽似乎坐車坐累了,在公交上靠著我睡了過去。
我有時候看著晏陽也會覺得心里有氣,也很矛盾,一方面覺得他是無辜的,一方面又覺得既然他也是那個家的一員他就一點兒都不無辜。
我爸打來電話,晏陽嚇了一跳,醒了。
我接起來,果不其然是來關心他小兒子的。
“到了,我們在一起,放心,我知道。”
晏陽是招呼都不打就偷跑來的,學校的課也說不去就不去了,單從這點來看,簡直就是典型的叛逆少年。
不過這樣也好,我就喜歡看他把那個家折騰得雞飛狗跳的樣子。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掛了電話,晏陽問:“他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