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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叁年初夏，商天子遣使臣朱逖聘葫蘆城，詢婚豳女公。這恰巧也是女公的笄年。四方館內(nèi)，住著與之目的相同的突厥王子伏犀。

伏犀以為蟬嫣首鼠兩端，跑去質(zhì)問其妹婿，豳首相公子逢萌：“我來已彌旬，竭誠畢敬，而女君遷延不決，是否專為等商太子來，壓我一頭？”

逢萌乃勾肩搭背，安撫暴躁的草原王子，“我兄誤會了。帝室使突至，女君并無先知。”

伏犀自不肯信，甩開他的手，“叁年前，我就見到他們鬼鬼祟祟；先大君暴卒，風(fēng)言風(fēng)語我也聽了些。她與那只目小子，想是早已有了奸情！”

逢萌作無奈狀，“若王子看女君如此不堪，又何必求以為婦？”

伏犀一揮手，“不油不鹽的女子，食之無味。管她怎樣淫賤，我自有辦法教訓(xùn)。”

正說話間，其妹娙娥揭簾入。

伏犀忙掩耳，“汝什么也不必講，左右是阿孃那套說辭，我不要聽。”

娙娥笑道：“爾來我家咆哮，聒躁得我心煩，不然哪個愿意同你講話——”

伏犀催道：“毋得羅嗦，快講。”

娙娥乃道：“真中意你，早就爽利答應(yīng)了，還用得著考慮個十來日？你再癡癡等下去也無望。”

伏犀被她刺中心病，跌足，“那商太子——”

娙娥又侃侃道：“一聽到商太子的名號，阿兄便焦躁，可見阿兄亦心知，彼為帝室儲君，權(quán)勢在汝之上，能奪汝之所愛，令汝無可奈何。”

伏犀嘴硬，“他神氣個甚么。待我回去，集結(jié)五萬鐵騎，踏平他的雒城！”

娙娥冷笑，“阿兄而今名下，才屈屈一萬兵，過了今歲，能保住叁百帳衛(wèi)已是天助，屆時葫蘆城倒是汝一個避難所。”

伏犀驚問：“汝何出此言？”

娙娥嘆息，徐徐指出，“阿耶的病，怕是起不來了。草原汗位更迭在即，阿孃勢必再嫁。漠北那些叔伯，豺狼一般，哪個容得下汝？”

伏犀不服氣地嚷：“父死子繼才是道理！”

娙娥半是憐憫，半是不屑地看他，“觀阿兄往日作為，阿孃會把身家未來押在汝身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