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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機按亮,等到自動熄滅,按亮又熄滅,重復幾次之后,郁斐不再猶豫,把電話打給了簡程章。
郁斐想告訴簡程章,管好顧行游,別讓顧行游一天天的纏著小夏。可等電話接通之后,郁斐變成了詢問他們在哪里吃東西,他要去接夏意南。
簡程章:我和顧行游在山里。
?
郁斐的疑問脫口而出:你們去山里做什么?
泡溫泉。簡程章淡淡回答。
小夏呢?郁斐一想到小夏和顧行游去泡溫泉,突然覺得有一瞬間窒息,他還沒帶小夏去泡過溫泉呢!
是啊,自己沒有帶小夏泡過溫泉。
郁斐忍不住在心里計劃,他有空了就帶小夏去泡泡
不知道。簡程章的回答言簡意賅,但似乎有些不耐煩,聽筒那邊隱隱約約傳來顧行游喊簡程章的聲音,接著簡程章告訴郁斐:我們只是今早在醫院見過你的那個小明星,顧行游約過他吃龍蝦,不過沒有定時間。你要是把人搞丟了,自己去找。
說完,簡程章直截了當地掛斷了電話。
嘟聽筒里的忙音吵得郁斐眉頭皺起,他微微垂眸思索,給小夏發了信息。
[郁總:小夏,我吃過飯了,你在哪里,要我去接你嗎?]
消息沒有立馬回復,但是郁斐看見了聊天框上面的[正在輸入],來來回回閃過好幾次,最終夏意南給他回復。
[小夏:顧總喝多了,我不放心他,今晚不回來了。]
有那么一瞬間,郁斐覺得好氣又好笑。小夏是為什么會覺得自己能不去問顧行游不過這也讓郁斐稍微清醒,小夏喜歡自己毫無疑問,但現在卻找借口躲著自己。
郁斐意識到在自己離開的這兩三小時里,小夏身上發生了點什么。
郁斐的視線從身側的紙簍,又轉到家里的幾個柜子。他知道從醫院回來以后,小夏的藥瓶都收在里頭。郁斐立馬起身,翻看了一遍,幾個維生素的瓶子擺得整整齊齊
很多事即使有著肯定的答案,卻也需要各種證據來佐證。
郁斐沒緣由的松了口氣,又看看還在試圖縮小自己存在感,卻可以感覺到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的小六。
它們都在,小夏不會拋下它們走的。
也不會,拋下自己。
郁斐選了個盡量平靜的語氣,叮囑夏意南隨便看著點顧行游就行,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晚上不要太晚,別把自己搞得太累。要是搞不定就聯系自己,再不行就聯系簡程章,反正簡程章肯定不會不管顧行游的。
夏意南那邊,又是一陣[正在輸入],最后只給郁斐回了個好字。
郁斐收起手機深呼吸,按耐住焦躁的情緒,他不知道夏意南能去哪里,也有些不太敢問,他猶豫再三,還是擔心小夏的安全。
給郁斐發完信息,夏意南動了動腿,他完全不愿意去想,郁斐是不是會去找顧總核實這件事。
僅僅是給郁斐編個不回家的理由,他都已經用盡了力氣。
他在中央廣場邊兒的圍欄上坐了快一個小時,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和人,燕城的夜風讓他清醒。也許是鎮定藥物的作用,夏意南跑出那間令人窒息的房子以后,就不想動了。
他其實在這個角度能看得到洋溢小區的房子,只是夏意南不知道他和郁哥一起住了三四年的房子,究竟是那一間。
在夜色暗下來之后,很多窗戶都亮了起來,夏意南瞇著眼睛去估算樓層,他很想在黑暗里找見屬于郁斐的那一點光亮。
可他的腦子里,始終是夏清給他發來的兩張照片。
郁斐和齊燁關系親密,夏意南想象過,卻沒親眼看見過。甚至在發現夏清和齊燁也熟識的時候,幻想過齊燁本來就是個有很多朋友的人。
郁哥只是他的其中之一。
可夏清幫他打破了這個幻想,夏意南把手機點開,來來回回的看。
[夏清:清醒一點吧,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沒有結果的。]
[夏清:我可以不治療,可以不站起來,我們回家去,離開他吧。]
[夏清:你們真的不合適。]
夏清后面還發了很多條信息,但無一例外是在勸夏意南和郁斐分手。
夏意南一條都沒回,他怕自己回了信息,就再也撐不住了。
夏意南在路邊坐到了凌晨,突然收到了顧行游的信息,他問夏意南在哪里。
夏意南有點茫然,他猶豫一下,還是給顧行游回了消息。
[小夏:顧總怎么了?這大半夜的,我肯定在家啊。]
夏意南的信息發完,顧行游就把信息截屏發給了郁斐,再用簡程章的手機說:小夏不告訴我。顧行游有點無奈。
郁斐半晌沒說話,顧行游倒是好奇了,他問:你和小夏怎么了?吵架了?要分手?
沒有吵架。郁斐不知道他們怎么了。
他們沒有吵架,小夏顯然也沒有和自己分手的打算。
那這是鬧什么?還要再幫你問問嗎?顧行游說完,又小聲嘀咕郁斐:我也不是說你,到底出什么事,告訴我們也好知道怎么幫你。
不用問了,別嚇到他,也別讓他知道是我讓你問的。郁斐叮囑完,掛斷了電話。
夏意南對發生在顧行游和郁斐中間的事一無所知,他繼續坐在街頭,想象著他回到了十歲那年。那時候他爸媽都還在,哥哥還健康,他還是夏家無憂無慮的夏意南。
他可以因為怕吃苦,就拒絕和哥哥一樣走體育的路子;可以因為早上賴床,在爸媽的包庇下裝病,不去上第一節 課,他可以撒嬌,可以任性妄為。
然而那種快樂很短暫,短得讓夏意南幾乎記不清,自己還有多少真正高興的事。
之前每一天,夏意南總因為失眠,還必須躺床上睡覺而焦慮。今天熬到凌晨,靠著回憶過往打發時間,他甚至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大約到了凌晨五點的時候,夏意南發現周圍的人多了起來,自己所在的地方開始有了人潮,甚至還有一小條街的早市。
夏意南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轉悠了幾圈,突然被賣豆腐腦攤兒的老板問:小伙子吃豆腐腦嗎?
老板的年紀大約四十多,看起來很和善,他看見夏意南回頭,立馬熱情招呼,告訴夏意南可以坐下吃。
夏意南覺得自己像是被蠱惑了一樣,要了碗豆腐腦,還配了油條。
他就這樣坐在路邊,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熱乎乎的豆腐腦和酥軟的油條,吃完之后夏意南渾身上下都暖了起來,整個人精神不少,甚至心情也好了不少。
夏意南打算結賬走的時候,豆腐腦攤兒的老板笑呵呵地說:不用了,這段算我請你的。
夏意南詫異。
老板解釋說:我覺得你年紀和我兒子差不多大,剛剛看你一個人走,好像心情很不好就想著你是不是碰見了什么難事。如果不好和我說,就和家人聊聊吧,這世上沒什么過不去的坎兒,家人在一起的意義,就是互相扶持我們家以前也遇到過難事,現在都熬過來了。
夏意南被說得有些不知所措,老板卻依然熱情:這頓算叔叔請你,以后要是發達了,再來這里捧捧場就行了。
我謝謝。夏意南突然很想哭,但這次不是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