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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南正想安撫一下小六，自己卻被郁斐給抱住了。

小夏。郁斐整個人都撲到了夏意南懷里，看起來整個人都很沮喪，卻什么也沒說。

原來還在炸毛，想和郁斐打架的小六，突然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扭了扭身體，干脆找了個空檔鉆了出去。

沒有了擋在中間的貓，郁斐把人摟得更緊了幾分。

哥，沒事啊。夏意南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卻也認真耐心地給郁斐拍背、順氣，問他究竟發生了什么。夏意南以為，郁斐沒有告訴自己的打算，他又替郁斐接話：不想說就不說，哥你能好好的，就夠了。

郁斐難受的情緒堆疊，他搖搖頭，小聲地說：我想說

夏意南沒見過這么脆弱的郁斐，他回抱住郁斐，親了親他的發頂，等著郁斐說話。

小燁他媽媽，之前突發心梗當時搶救過來了，但清醒沒多久，又進了ICU我只來得及見她一面，我媽沒趕上，昨天夜里四點，醫生說，他們盡力了

郁斐說話斷斷續續，似乎是想要找找邏輯，卻還是讓夏意南聽得有些迷糊。

除了聽懂了齊燁的母親過世，他都有些茫然。

生命怎么會那么脆弱，我上個月還去見了她當時她在看電視劇，還在和我說，以后齊燁結婚了，她肯定不和兒媳婦吵架

我還記得上小學的時候，就是她和我說，去跟小燁一起練游泳，多鍛煉對身體好

小燁問我，他以后是不是沒有媽媽了我當時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小夏，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郁斐絮絮叨叨地說著，最后的問題說完，沒等到夏意南回答，就已經閉上了眼睛，疲憊的睡了過去。

夏意南能理解郁斐的難過。

失去親人的痛苦，他也經歷過，只是早就已經難過到不會難過了。

活著的人的生活，總要繼續的。

有些人可以為這些事一蹶不振、煩惱憂傷，但為了生活，另外一部分人則必須忍痛負重向前。

因為在他們的生命里，活著比任何事都重要。

夏意南找了薄被給郁斐蓋好，又換去另外一邊沙發，繼續給小六剪指甲。

大約是現在屋子里多了個郁斐，小六比起先前的時候警惕得多。它雖然聽夏意南的話，乖乖被抱著，卻是時刻警惕著。時不時朝著郁斐呼嚕一下。

夏意南抓著小六的下巴，偶爾撓一下，企圖讓這只貓安靜一點。

小六很給面子，被rua幾次后，就沒有再對郁斐叫，卻把身體癱在夏意南懷中，想要它的主人多抱抱它。

小六和夏意南膩膩歪歪，等郁斐醒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夏意南在給小六開零食罐頭。郁斐神志還不太清醒，剛坐起來就聽見一個聲音說：哥，我煮了湯，要不要喝？

關切的聲音讓郁斐醒了過來，他走到餐臺隨手擼了一把小六的貓毛，問道：是什么湯？

小六雖然不滿郁斐摸自己，但他在小魚干面前非常好說話，沒有拒絕郁斐的撫摸。一邊砸巴嘴，把小魚干咬得咔咔作響，一邊盡力把自己縮成團，免得被郁斐摸到更多的毛，等會兒打理起來麻煩。

百合綠豆湯，餓的話給你撈點干的，不餓就喝了消暑。

夏意南說完，注意到小六的不自在后，把貓碗從餐臺拿到墻角，小六也跟著跳下去，才算是逃脫了郁斐的蹂|躪。

郁斐嗯了下，說自己確實餓了。

夏意南回身進廚房，洗了手才把冰鎮的百合綠豆湯端出來。

綠豆是凍過的，此時已經煮得開花，配上專門買的瓷碗，和白色的百合放一起，賣相十分好看。

要加糖嗎？夏意南自己不愛甜的，沒有往里頭放糖，他隨口問道。

要。郁斐用湯匙攪了下，覺得不是很甜，隨口應下。

夏意南從廚房拿了糖罐，站在郁斐身邊給他加，等郁斐說可以之后，才找了地方坐好，盯著郁斐喝湯。

郁斐才經歷了人生大悲，他第一次直面親近的人離世。原本心情不是很好，但回家后在小夏身邊睡了一覺，熬了兩天的身體再喝點、吃點，突然就有精神了。

郁斐挺想和夏意南聊聊天，不過一碗湯見底，也沒想好怎么開口。

倒是夏意南主動問了：哥，你等會兒還去醫院嗎？

不去郁斐搖搖頭，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只留小燁在就可以應付的。

雖然聽見郁斐說齊燁的事，夏意南還是不大高興，但有生死之事在前，他也不想計較。甚至在郁斐睡著的時候，夏意南已經做好了齊燁會以此為借口，讓郁斐離開自己的打算。

畢竟弱者總是值得同情的。

郁斐現在的態度，讓夏意南稍微安心了些，他也不想讓自己淪落到，需要在郁斐面前賣慘博同情，才能把人留下的地步。

小夏，別忙了，我們好好聊聊天，好嗎？郁斐從餐臺另一側轉過去，拉住還想去廚房的夏意南。

嗯，哥你說。夏意南也態度很好，他點點頭，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夏意南的態度綿綿軟軟，郁斐靜靜地看了會兒，喊了一聲：小夏。

夏意南乖乖應下：嗯。

郁斐一輩子順風順水，從醫院回來，突然看見生離死別，他意識到死亡其實離自己很近。

尤其是最近，即使小夏還是像以前一樣，他也總覺得小夏會隨時離開自己，那種脆弱的、易碎的感覺揮之不去。

如果小夏也突然離開自己

郁斐覺得那簡直是噩夢，他有點不敢想象。

郁斐拉著夏意南的手，吻了上去，從額頭一路吻到唇瓣。郁斐覺得自己心里燃著一團火，要是夏意南再不拒絕，他能把兩個人一起燒起來。

可偏偏夏意南就任由郁斐施為，一副予取予求的樣子。

郁斐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圣人，甚至底線比他想象中地得多。

他一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也會下意識地覺得就要得到。當初能在明知道自己救了夏意南，會讓人產生依賴，發展出愛的情況下，他認為只要能達成目的，那時候的他就會去做。

等真的得到了，他又開始不滿足了，夏意南表現出來的喜歡和愛，讓郁斐想要更進一步。

他們兩個最開始的那次，固然夏意南把自己喝醉是個意外，可他非要找空檔帶夏意南去海邊玩，目的也并不單純。

夏意南總會讓他忍不住，想得寸進尺，想要求更多。

時間久了，郁斐也有了點古怪的潔癖，他開始希望夏意南能真的愛上自己這個人，而不是愛上當初救他的人。畢竟誰都可以是救了夏意南的人，而自己應該是有些不一樣的。

就像小夏之于自己，也是和全世界不同的。

郁斐知道自己這個念頭很奇怪，明明不應該有什么假如當初，可他總會忍不住去想。

假如當初自己沒有救小夏，假如當初小夏沒有喝那杯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