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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和張太仆脫離不了關系,雖然知道張太仆會想著法子給這個小童官來點什么,甚至想通過他的手收拾林天,但眼下這個時候是不是太急了點?
才來郡守府,處理事情一定要小心謹慎,張敞做了多年的官,怎么會不清楚這一點,心下不免就對張太仆有些不滿,這是一種變相的脅迫,要看自己究竟站到那一邊嗎?還是想趁著自己剛來,什么都沒有搞清楚,想渾水摸魚,事后又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呢?
“去,給夫人說,我今兒有大案要辦,會晚些回去,夫人不用等我,”張敞定了定神,又吩咐道。
不到半刻的功夫。
決曹掾、賊捕掾、林天、苗公、駿馬監、柳公還有兩個目擊證人,都到了廳堂。
柳公萬萬沒有想到,張太仆口中萬無一失的布置,這么不管用。
剛一出手,還沒有將汗血寶馬怎么著,苗公就出現了,又把為了避嫌請了長假的駿馬監抓了來。
一日一夜的奔波,將這個年過半百的老漢顛得骨頭都散架了,站在廳堂里,兩條腿顫顫巍巍地打抖。
張太仆說過,新來的太守是自己人,柳公暗暗打氣,千萬不要亂了陣腳,自個可是太仆的岳丈。
“太守,冤枉呢……”柳公立即哭泣著上前。
決曹椽將他喝止,立即上前在張太守的耳朵跟前低語了一陣。
張敞心里翻起了巨浪,為了搬到林天,張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啊。
馮世奉從大宛帶回來的汗血寶馬,被專程調到了平陵縣的牧苑,緊接著,張太仆新納的良妾的父親就被抓住在牧苑,意圖不軌,要閹割寶馬。
還好那匹叫做“象龍”的寶馬留在了上林苑,若是出了點事,誰都招架不住。
這個局做的真的太粗暴低級了。
但若是真的成了,卻又非常有效。
張敞覺得心里堵得荒,抬眼看了看那個神情淡然的小童官,這個林天,真的有點不簡單。
☆、第172章 玉玦
夜已深,郡守府的廳堂里,眾人依舊在為柳公閹割寶馬案糾纏不清。
柳公一口咬定他并不是想行兇,他是半夜出來起夜,聽到馬廄有嘶鳴聲,就走過去瞧瞧,沒料到,就被苗公埋伏在那里的人逮了個正著。
苗公和駿馬監之前就是商議好了的,提前放了幾個證人在場,也一口咬定柳公當時就是拿著匕首前去關押汗血寶馬的馬廄,被人當場逮住,那些汗血寶馬被柳公下了迷藥,剩余的迷藥在柳公的床榻下找了出來。
這已經算是人贓并獲了,但是柳公依舊死咬著不承認,說的急了,便說他是林縣令的姨丈,沒事何必要來害汗血寶馬,而且自己的女兒已經嫁給了張太仆,他又怎么會傷害汗血寶馬給張太仆惹事?
這個理由勉強算是說得過去,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張太守心中已經有了底,但是對如何判案子卻是沒底,這件事情棘手就在于柳公沒有辦成,被當場抓獲,而平陵縣無法對駿馬監進行審決,所以才會將案子推到郡里來。
若是平陵縣覺得沒駿馬監及張太仆什么事,就已經自行判決了。
林天和張延壽都在逼他,他什么話都不想說,只想回后院歇息。
“先審到這里吧,本郡守已經知道了大致的情況,以后就由決曹椽繼續審理,先將嫌疑人押入獄中,如有新進展需及時稟報,”張敞疲憊地擺了擺手。
眾人退了下去。
“林縣令請留步,”張敞將林天留下,問:“你們都趕來了,不知道那些汗血寶馬可有專人看護,免得又生事端。”
林天連忙作答:“縣里的李功曹已經安排妥當,將汗血寶馬都分匹指定專人輪班養護看管。”
張敞點點頭,林天處理這些事情非常縝密,下屬也很得力。
第二日,張敞在清晨中醒來,決定對此案實行“拖”字訣,看看林天還有什么后手拿出來。
林天等人依舊在郡中,沒有離去,而這個結果也早就在林天和李功曹的預料之中,他們耐著性子和其他縣令們耗了一日,等著郡守下達新的扶風郡近期的重要事項。
張敞見林天等人沒有動靜,反而發愁了。
第三日,張敞開始長吁短嘆起來,夫人大致知道了張敞的為難之處,卻沒有撩起話題,由著張敞苦思冥想。
第四日,嬌娥來到了郡里,這倒是出乎林天意料之外,看著笑盈盈撲過來的嬌娥,林天摟著嬌娥,臉卻板起來訓斥:“真是胡鬧,要是萬一路上有個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嬌娥笑嘻嘻地揪了揪林天新長出來的胡茬,哄道:“大表哥,你看我都離不了你,幾日不見就想跟著你過來,一路上有縣里的李功曹和洛嬤嬤、夏婆子陪著,從未走過小路,只在驛亭休息,怎么會有事?”
林天心中泛過一陣子甜蜜,抓住嬌娥作亂的小手,笑嘻嘻地道:“你就糊弄我吧,是不是想跟過來看看扶風郡的熱鬧?我這幾日有空就在集市里逛,買了好些東西給你,你來瞧瞧喜歡不喜歡。”
打開趙成收拾出來的幾個的包裹,里面大都是給嬌娥買的東西,嬌娥點著數著,認真又欣喜的樣子讓林天象吃了蜜一般。
“大表哥把我放在心上,我都知道了,”嬌娥心里甜蜜,又幾日未見,確實很想念,臉紅紅地主動湊過來,吻了林天一下,這一下讓林天激動地一顫,再一個翻身,將小夫人壓在身下,鬧了半日才算完。
見林天鬧夠了,嬌娥才緩緩起身,道:“大表哥,我想去拜會太守夫人,我和洛嬤嬤商議過,縣里的繡學想請太守夫人掛個學長的身份,這樣太守和太守夫人才會更加關心平陵縣的荒山種桑養蠶的效果。”
“就知道你來是為了旁的,若是為了我,你怎么會專門跑這么一趟,”林天轉過身去,不搭理嬌娥了。
“好表哥,我自然也是為了你才來的,”嬌娥連忙攀上林天,哄道:“若不是為了你這個冤家,我怎么會這么幸苦跑來,哼,你才是個沒良心的。”
林天的心都酥了,嘴上還逞強道:“你讓我好好摸摸,看看良心在那里。”
“哎呦,哎呦”才說完就換了嬌娥幾下子暴打,不舍地瞧著嬌娥的胸前,林天道:“那你什么時候去呢?先歇歇吧,趕了一路,瞧著都憔悴了許多,那個案子,張太守想怎么判就怎么判吧,大不了我去找戴長樂去想辦法。”
嬌娥“嗯”了兩聲,輕輕抱著大表哥,沒過多久,睡著了。
心疼地摟著表妹單薄的身體,林天瞧著嬌娥恬靜的睡顏,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第五日,嬌娥派趙成遞了拜帖,與太守夫人約定下午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