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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手頭人手太少,若都去了空宅子搜尋,就難保賊人不趁黑趁亂將嬌娥轉移走,更或者殺人滅口。
若是分開搜尋,便會勢單力薄,賊人可能不止一個,發生什么事情來抵擋不住。
林天打定主意要在天黑之前將嬌娥找出來,他盤算讓趙成和林立繼續巡視著巷口,趙彭祖守著嬌娥消失位置的中點,好隨時照應,自己去幾個擬定的地點搜尋。
匆匆忙忙趕到和林立約好的位置,看見趙彭祖帶著幾十個京兆尹府的弟兄們,正在等他時,林天的眼睛濕潤了。
事情緊急,他也不多客套,迅速將掌握的情況給賊曹掾史說了一遍,大家都是老當差的,立即便擬定了幾種策略。
賊曹掾史派了人在幾個賊人可能逃竄的巷口把守,又將林天說的那幾處宅子分了人力去探查,林家兄弟和趙彭祖都是見過嬌娥的,也分別跟著去了。
事情進展的還算順利,搜到一處租出去的宅院里,林立認出了隱在眾人之中的貨郎,想起正午貨郎從他身邊走過時,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和表情,那是正午,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周圍只有這么個貨郎轉悠。
林立立即將手伸進嘴里,打了個匪哨。
又有賊曹掾涌了進來,林天聽了弟弟的話,立即道:“全都綁了。”
眾人開始搜查,屋角的簍筐,灶房的水缸都沒有放過,終于在地窖里發現了嬌娥。
她受了驚嚇,又入了濕氣,額頭燒的滾燙,若是晚來幾個時辰,這病也要人命。
林天找見她的時候,喉頭哽咽,眼淚忍不住便滴了下來,差一點,他就失去了珍寶。
嬌娥被林天抱到了馬車上,林立腳一軟,趴在馬車上,再也動彈不得,表妹真是個惹禍精,下會說什么都不能隨著她了。
趙成的半條命也算是回來了。
林天看著嬌娥眼睛腫的像是兩個桃子,額頭滾燙,燒的難受。當著弟弟的面也沒忍住,哭了起來。失而復得的幾個時辰,讓林天從人間到了地府,又從地府到了九天,什么都不如嬌娥的好來的重要。
嬌娥燒了幾天,病情才好轉,醒來時發現躺在自家床上,周圍圍著的是阿母和廣哥,她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洛嬤嬤板著臉訓斥道:“那家的小娘子像你這般,若不是你兩個表哥發現的早,若不是天哥在京兆尹府做事,你還有清白在嗎?”
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嬌娥,被林氏狠狠戳了戳腦門,趙義斷了腿,嬌娥被林天抱回來時,渾身滾燙,林氏這幾日被磋磨的都沒有了發火的力氣。
“表哥……表哥他……”,嬌娥嘶啞著嗓子問道。
“你問那個表哥呢?”,林氏沒好氣地給嬌娥遞了杯蜜水,道:“天哥為了找你,將整個敏行里都翻了個遍,這次發狠了,說要把那些人全都挖出來,給你出氣,每日下了衙門還要過來看你。立哥被打了一頓好的,不準出門,我看你怎么還有臉面見你舅母。”
嬌娥苦著臉,一言不發。
林立回到家就被林暉一頓好打,一向護著弟弟的林天也不攔著,王氏和玉瑤兩個見了,更是念叨著嬌娥的不好,打在兒身,疼在母心,沒有嬌娥這個禍害,一向老實本分的立哥怎么會被打。
這次林立沒有求饒,心甘情愿地挨了頓打,表妹若真有什么閃失,林家和趙家都要翻天了,這次運氣好。林立暗暗發誓,下次再聽嬌娥這個惹禍精的話,自己就是小狗。
知道表妹沒什么大礙,林天壓根沒顧上搭理弟弟那點小心思,匆忙轉回了京兆尹府,陪著賊曹掾史將院子里的人一個個地審問,他內心充滿了憤恨,打定主意要將他們連根拔起,方能出了這口惡氣。
那貨郎被打斷了幾根肋骨,腿骨估計也斷了,賊曹掾史連忙攔著林天和趙彭祖,道:“兩位郎君,在你們排查的地盤上就敢搶人,真是該打,打死都該,只是打死了我們這案子可就查不下去了,也不知道這么多年,他們搶了多少小娘子,又轉賣到那里去了。”
☆、第61章 啼笑皆非
林天和趙彭祖互看一眼,方才停手。
一想到嬌娥,林天就恨不得將這貨郎剝皮抽筋,再掛在城門口風干。
但正如賊曹掾史所說,不知這幫人做了多久,擄了多少小娘子,害了多少人家。嬌娥不見的時候,林天一顆心上下起伏,深受其苦,想想其他人家骨肉分離,不是更苦。
他和趙彭祖忍了這口氣,等著案子破了,再找這廝的晦氣。
進了京兆尹府,再硬的骨頭都有要軟的一天。
那貨郎不管是胡言亂語,還是避重就輕,被趙廣漢問得是破綻百出。
趙廣漢也不趁勝追擊,就把貨郎關著,把人丟給了下屬看管,仿佛再也記不起這個人了一般。
林天不知其意,趙彭祖只是笑著叫他往后看,莫著急。
決曹掾史和賊曹掾史都知這必是個大案,背后定然隱藏了更多的人,挖出一堆吃三年。
兩人輪著值班,親自上陣,讓貨郎日夜不能安枕片刻,來回審問,問到最后,那貨郎連爹娘都不知道是誰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些什么。
趙廣漢卻已借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拼湊出來了真相。
京畿地區長期活動著一股搶大戶人家稚子稚女的盜賊,大戶人家丟了小娘子反而更不敢報官,怕與名聲有礙,只敢悄悄訪查。時日一長,讓這些人嘗到了甜頭,專門盯著穿戴整齊體面、落單的小娘子下手。
這些小娘子一般相貌不錯,從小好吃好喝的喂養著,有些還有教養嬤嬤教養,擄了來稍加整治便能賣個好價錢。
相貌好的便賣給達官貴人做侍妾,相貌差些的便被賣到高門顯族中做侍女,更有些被高價賣去做歌舞姬。
這貨郎和同伴從扶風郡來,有要事在身,也沒打算在長安城下手。但他碰巧瞧見嬌娥孤身一人,又長得極為貌美,長大了必是個絕色,見周圍無人,貨郎便忍不住做了本行。
林天聽說自個護在心尖尖上的妙人兒,差點被賣去做侍妾、歌舞姬,恨的兩只眼珠子都紅了,他帶著這股子壓在心頭的怒火和后怕進了姑姑家,去瞧嬌娥好點沒有。
嬌娥這些日子在家中不敢多說多動,晚上經常從夢中醒來,驚出一身汗,問她也只是哭。
趙義知道此事,先是大驚,冷汗直流,知道女兒無礙之后便是大怒,忍到女兒病好,便命人將嬌娥帶到病床前訓斥。
弱不禁風的嬌娥,低眉順眼,由著父親責罵。
“孽障,忤逆不孝女,阿父說了多少遍,官家女出門在外要有婆子、侍女、僮奴陪著。你偏要帶著個大奴就溜出去,你這是想要趙家丟丑,想要你阿母的命。”,趙義拍著床大罵。
“阿父……”,嬌娥被罵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