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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離站定回首,看向身旁破損的障子門。
是本丸的大廣間。
他的腦海中忽然想起鶴丸國永在上午說過的話從天守閣爬到大廣間才斷了氣。
那雙墨色的眼眸暗了暗,有了猜測。
戊離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掌,毫不猶豫的拉開了大廣間的破損紙門。
陳腐的味道撲面而來。
是戊離熟悉的尸體在塵埃中腐爛多年后才會散發的氣味,令人不快。
嗯?難得有人走進這里呢。
熏到尊貴的審神者大人了嗎?安坐其中的藍發付喪神抬頭,眸中一輪新月皎皎,似乎是感嘆著笑道:十分抱歉呢,這里處死過蛇蟻,雖然老爺爺我不甚在意,但想必處境優渥的審神者大人不太適應吧。
味道糟糕就打開門窗,有灰塵就開始打掃。戊離站在門外,平靜與付喪神對視:你是,哪一位付喪神?
藍發付喪神靜靜注視戊離片刻,才抬袖掩住半張臉,遮蓋住自己唇邊勾起的惡意笑容:新的審神者大人,看來對自己非常有信心,這讓我這個老爺爺也不由得開始期待起更有趣的事了我名三日月宗近,新的審神者大人,請多指教了。
至于審神者大人的名字。三日月宗近笑著,道:今日已晚,明日再向我正式介紹吧。老爺爺我記憶力不好,可記不住來往過客的名字。
黑暗中,一輪新月墜了湖。
第3章
仙臺,杉澤第三高校。
強歷的拳風轟碎教學樓的頂層,玻璃碎片在月光下反射光芒。
身穿咒術高專校服的伏黑惠勉強避開咒靈的攻擊,卻來不及制止對面粉發少年仰頭吞進咒物手指的動作:虎杖悠仁!
樓頂上,少年人們的戰場陷入了僵局。
然而操場上,穿著咒術高專教師制服的白發男人卻依舊愉快的哼著歌,不緊不慢的晃著,完全沒有自己已經遲到了的自覺。
忽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五條悟慢悠悠去往戰斗現場的腳步。
他辭職了?電話那邊敘述的內容讓五條悟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線,但隨即又恢復成了往日笑嘻嘻的樣子,輕笑著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五條悟沉默了片刻,然后勾了勾唇角:三輪,你親愛的學生跑了誒。不過,你早就預料到了吧。
然而,他的問話沒有得到那道熟悉的輕笑聲的肯定,那個帶著帽子的男人沒有踏著木屐出現在他身邊。
只有不似人聲的狂妄大笑從教學樓樓頂上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伏黑惠兩面宿儺!的驚呼。
顯而易見的,伏黑惠遭遇了無法解決的強敵。
不過這并不能讓五條悟緊張起來。
他笑著將手機放回口袋里,繼續哼起歡快的小調:喜久福~喜久福~毛豆奶油喜久福~
五條悟單手插著兜,自言自語:擅自跑掉的學生就暫時放在一邊,要先和我可愛的伏黑同學分享美味的特產才行雖然來晚了一點點點,但吃到好吃的喜久福,伏黑同學就一定會原諒我的吧~
本丸的夜晚沒有月亮。
籠罩在黑暗中的天守閣像是墳墓一樣寂靜。
戊離點燃了從角落里找到的蠟燭,憑借著微弱的光亮,在嶄新的筆記上認真的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計劃。
筆尖和紙張接觸時發出的沙沙聲,在空無一物的天守閣內被擴大扭曲,如同鬼怪拖行于地。
[按照計劃,我向陣營提交了辭呈。但似乎高層對此早有預料,得益于此,我的辭職很順利。
整理行李時,積壓的工作邀約中時之政府的邀約函讓我忽然想到,他曾經向我描述過,在一切結束之后,他想要找一個清靜院落,種上花草,養些動物,慢悠悠的養老。
時之政府為審神者提供的本丸很大,我仔細看過,覺得如果是他的話,也會喜歡這里。
只是]
戊離皺了皺眉,抬起頭從天守閣沒有了窗柩的窗戶望出去。
片刻后才重新低頭繼續寫道:[本丸過于荒蕪,需要重新規劃的諸多事項尚待仔細羅列。]
[以及。
我不會讓付喪神干擾我的養老計劃。]
戊離畫下最后一個句號,然后輕輕合上筆記本。
讓我給你一個建議吧。如果要出手,我建議你最好快一點。戊離磁性低沉的聲音落在地面上,沒有人接話。
但他并不在意,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夜色已深,明日時之政府會送物資過來,本丸需要清理的地方也很多。在這種忙碌的時候,我不想把精力耗費在無意義的熬夜上。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產生回響,在陰冷無光的夜里,森森鬼祟。
戊離稍等了片刻。
殘燭將盡,他慢條斯理的將新的筆記本放進行李包中。長刀靜置在一旁,他站起身,似乎毫無防備的向內室走去,一副準備入睡的模樣。
就在戊離拉開推門的那一剎那,燭光猛然被狂風吹熄,刀刃破空之聲嗡鳴逼近。
黑暗露出猙獰鬼面,怨恨嘶吼著持刀直劈向手無寸鐵的新任審神者。
然而戊離依舊一無所覺般鎮定如常,修長的身軀肌肉放松,不見半點緊張。
直到歷風如刀刃,割在戊離的臉頰上帶出一絲淺淺血痕,他才驟然發力。抬手,修長的手指準確夾住距臉頰僅寸余的刀刃,然后身姿如游龍般乍然回身,仿佛在黑暗中也能視物般,另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來人的頭顱。
戊離那雙墨色濃郁的眼眸中眸光微沉,握住來人的頭顱狠狠摜向地面,發出巨大的砰!的一聲。
來人只來得及痛哼一聲,就被從天靈蓋向下迅速蔓延的劇烈痛楚疼到失聲,失去了所有的攻擊力。
戊離緩緩站直修長身軀,另一只手將刀刃被夾在指間的打刀拋向空中,打刀利落翻了一圈后重新被他握住刀柄。
奪刀,控制,反擊。
一氣呵成。
不待來人反應,勝負就已在一照面間分出。
啪!
戊離眉眼平靜的重新點燃燭光,呼吸平緩得看不出他剛剛才制服了一位刀劍付喪神:太慢了,如果那些尾骨只會拖累你行動的速度并發出噪音,那就是多余的累贅。
他轉身垂眸,看向被摜進地板里看不清面容的紫發付喪神,問道:既然你平靜下來了,那么,簡單的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戊離,你的新任審神者。你是哪一位付喪神?
付喪神被審神者幾個字刺激,尾椎處尾巴一樣長長的骨刺緊繃著高高揚起,仿佛隨時都會發起攻擊,半嵌進地板的身體也拼命掙扎起來。
頓時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音響起。
一雙血紅色淌著血淚的眼睛,出現在戊離的視野里。
付喪神的聲帶已經嚴重受損,但仍死死盯著戊離,怨恨的發出喑啞的嘶鳴:審神者,該死,都該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