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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撲在臉上的風仿佛刀割一樣,七宮誠卻幾乎就要揚起嘴角。
然而,就在這種時候,身后卻驟然覆下了一層不祥的陰影,耳邊似乎傳來一聲嘆息。
下墜的趨勢在這一瞬間停止,原本的風也被驟然隔絕在外。
你就這么討厭這個世界嗎?五條悟從身后抱住青年,兩人就這樣維持著頭朝下的姿勢,一時間止在了半空之中。
五條悟將兩人的身體回歸正常,停滯在半空中,面對面注視著對方漂亮得仿佛不似凡人的面孔。
罕見的異色雙瞳里,都呈現出了他自己的倒影。
他們就這樣和緩地降落在附近一棟樓的樓頂,一時間相顧無言。
而七宮誠自己,在意識到又是五條悟破壞了自己的計劃之后,已經徹底失去了語言表達能力。
即使是社恐,接二連三地被打擾,被影響,被破壞計劃,也是會憤怒的。
尤其是在本以為可以離開這里,隨后又被人帶回來的時刻,功敗垂成大約就是他的現狀。
理智在這一刻已然有了些許蒸發。
本來想緩一緩,再問問你曾經在獄門疆里說過的起源和創造者究竟是誰。五條悟卻沒有察覺到七宮誠內心燃起的火苗,而是握緊了青年的手腕,眼罩之后的雙目同樣躍動著某種暗藏而涌動的情緒,是他讓你做了這些任務,而你現在又被丟開了,是嗎?
一旦提到游戲系統,七宮誠的憤怒值就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為什么偏偏會是他被困在這個游戲里呢?明明都認真地想要躲開了,然而卻還是被五條悟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
即使是這樣,即使他把你當做工具,你也要去回歸你的創造者嗎?五條悟繼續說著火上澆油的話,并從青年的反饋之中判斷哪些是正確的猜測。
你一直想要跟著我,是因為我們曾經在獄門疆里說過交往?七宮誠卻像是忽然擺脫了白日的畏縮,驟然抬起頭,斗志昂揚地注視著自己面前的銀發男人。
憤怒讓他的面容顯得更為耀眼而不可直視。
七宮誠湊近了五條悟,拉下這人的眼罩,露出對方那雙覆蓋著白色睫毛的蒼藍色眼瞳。
此時此刻,世間唯一的六眼正注視著他自己。
還是說,你就是喜歡我這張臉?七宮誠壓低了聲音,同時扯著對方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拉,強迫著五條悟微微彎下脊背。
就著這個角度,七宮誠不管不顧地仰起頭,就這樣直接地印了上去。
唔
那雙蒼天之瞳在他的眼前,震驚地微微瞪大。
漆黑的夜空之中,有星星點點的雪花晃晃悠悠地從無盡的高空飄落,整座城市依然處在沉睡之中,天地之間一片靜謐,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第96章 暗中侵入
唇齒間是柔軟而帶著點冰涼的觸感。
兩人的鼻尖交錯,過近的距離里,五條悟能夠清晰地看見對方眼瞳中自己的眼睛,還有從漆黑的天空之中緩緩飄落的白色雪花。
很漂亮。
一時間,五條悟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夸贊自己,還是在夸贊對方的眼睛。
白發的咒術師緩緩地伸出胳膊,攬住了對方的腰,白皙的耳后染上了一層無人可見的薄紅。
心臟在這一刻的跳動都仿佛變得緩慢,將對方擁抱進自己無下限術式的保護范圍,心底的角落仿佛也都被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填滿了。
未等最強咒術師留住這一刻,懷中之人就將他推開,拔腿就要跑走。
五條悟一時間沒有防備,后退了一步,在意識到七宮誠要跑的時候,瞬間位移到了對方的逃跑路線上。
只見心心念念的人仿佛初生的小鹿一樣,一頭撞進他的懷里。
你在哭嗎?五條悟忽然捧起了對方的臉。
在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漂亮的眼尾泛著紅暈,在眼底晶瑩閃爍、將落未落的剔透液體,像極了流動的月華。
更想讓人親吻了。
讓我走吧。七宮誠注視著這個與麻煩相伴的男人,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說道。
情緒在這一刻仿佛繃成了一條直線,只差一點點就會決堤。
即使努力去控制,然而說話時的聲線里依然帶了點顫抖。
這一次,五條悟終于后知后覺地開始感到棘手。
好像一不小心將人惹哭了?
在戀愛方面相當小白,不比小學生強多少的最強咒術師,嗅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你五條悟罕見地開始斟酌自己的詞匯,然而半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終他嘆了口氣,放軟了聲音:別走好不好?
捧著對方雙頰的手上,滴落了溫熱的液體。
五條悟卻在這一瞬間感到它燙得驚人。
試著喜歡這個世界,當是我的請求吧,五條悟說,就以一個月為期,如果還是不愿意留下,那我也不再阻攔你,可以嗎?
能讓六眼這樣自我的人,說出非祈使句的話語,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然而七宮誠唯獨無法斬釘截鐵地抵抗這種非侵略性的溫柔。
他一時間沉默下來。
說到底,想要以那樣激烈的方式脫出游戲,也只是一時間情緒上頭的沖動決定。
如果不回復的話,我就當你默認嘍?五條悟得逞地勾起唇角,輕輕捏了捏眼前人的臉蛋。
這招以退為進,五條悟用得光明正大。
只是沒有想到,誠的性格實際上竟然這樣內斂,仿佛逗一逗就會合上枝葉的含羞草。
還是原來那樣肆意生長的模樣更適合他。
七宮誠眼前的視線黑了一秒,隨即身上便是一暖。
染著五條悟身上氣息的大衣就被套在了他的身上,長度一直拖到了小腿,兜帽蓋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余下眼前腳下小小的視覺范圍。
如果五條悟想要費心獲取一個人的好感,那是相當容易的。平時看起來糟糕至極的性格,只是他愿不愿意那么做而已。
就像是現在,白發的咒術師相當自然地將少年的手蜷進自己的手掌之中,再一起放進衣兜里,溫暖著對方的被風吹得冰冷的溫度。
七宮誠努力抬起頭,晃蕩了一下腦袋,才勉強在帽檐的縫中瞥到了一下五條悟淺藍色的雙瞳,隨即又被對方嚴嚴實實地裹住了。
白天剛剛出院,晚上就穿一件襯衫跑到外面,是要讓我佩服你的勇氣嗎,五條悟刮了一下少年露出的凍紅的鼻尖,嗯?
尾音里似乎是帶了點意味不明的氣息。
而七宮誠并沒有聽出來,此刻他還處在一種懵然而又不真實的狀態,仿佛幼貓謹慎地扒開貓窩,確認著眼前人的安全程度。
此時此刻,并沒有以往那種緊張的感覺,兩手能感受到對方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度,沉穩而安定。
簡直是,犯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