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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佐藤美和子說,最后看了眼摩天輪,迅速準備跟隨他一起行動。
摩天輪下方的某個隱蔽的角落。
男人靠坐在墻壁上,閉著眼睛似是陷入沉睡。
也許是摩天輪的爆炸聲,或者是他本身的掙扎,原本英俊的面龐上是蹙起的眉峰。
片刻后,他驟然睜開了雙眼,渾身在第一時間陷入緊繃狀態,并迅速坐直。在幾秒鐘之內,松田陣平意識到了自己面前的狀況。
他急匆匆地起身,頭腦中還有藥性未曾過去的暈沉感,當他腳步凌亂地扶著墻,看向摩天輪的時候,上面早已是一片火勢。
什么都看不見。
那孩子他擁有那么神奇的能力,既然能把自己救出來,肯定也不會有事的吧。
松田陣平的指尖不受自身控制地輕微顫抖,努力不讓思緒轉向對方如果真的沒事,為什么不來找自己。
也許是擔心特殊能力暴露引起他排斥,所以自己躲起來也說不定。
櫻仿佛道別一樣的話在男人的內心中仿佛壓上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令人透不過氣來。
現場只剩下負責撲滅大火的警察,其他暴力犯罪科的警官都不見人影。松田陣平握拳,指甲陷入掌心,試圖用疼痛喚醒自己的身體。
他翻了翻衣兜,手機不見蹤影。
也許是跟其他東西一起落在摩天輪上了。
松田陣平上前,向一名正在指揮滅火的警官借來了電話,打通了同事佐藤美和子的手機。
沒過多久,電話就被接通。
喂,我是松田陣平,你們現在在哪里?松田陣平率先發言。
松田警官?!佐藤美和子的聲音里透著震驚,你沒事啊。我還以為
不待對方繼續說出其他的話,松田陣平繼續說道:嗯,我沒事,所以可以告訴我你們現在的位置嗎?
我們就在你發來的郵件里上所說的第二枚更大的炸彈所在的地點疏散人群,□□處理小組也在這里。短暫的驚訝過后,內心涌上來的是虛驚一場后的喜悅,佐藤美和子忍住這些復雜的心情,對電話另一邊的男人說道。
我發的郵件?松田陣平微微皺眉。
對啊,就在爆炸的前三秒鐘,歹徒才會傳來線索,你是在最后一刻把簡訊發在我的手機上的。佐藤警官說,松田警官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松田陣平的眸色暗沉,心情在聽到對方的解釋之后沉入谷底,原來的手機壞掉了,稍后我會再聯系你。
他把電話掛斷,手機還給旁邊的警官。
摩天輪的火還有多久能撲滅?他問道。
距離太高,需要等消防車過來,估計還要大約一個小時。旁邊的警察說。
松田陣平的嘴角緊繃,他往上看去,原本自己所在的那個摩天輪的艙位已經徹底炸開,原本完整的圓形破了一個洞。
如果還有人留在里面,恐怕也只會留下一些灰燼。
上方還有一些從高空迸射而掉落的危險物品,如果可以的話,這位警官你也盡量站遠些吧。負責滅火的警官勸說道。
嗯。
松田陣平從喉嚨深處找到了一點發音。
氧氣明明很充足,地面空曠,但是男人卻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如果自己此時回去,說不定櫻還在家里乖乖地等著他。不切實際的想法在他的腦中盤旋,又紛紛被理智擊垮。
松田陣平站在摩天輪下,一時間竟感到幾分茫然。
他緩緩往外走著,視線在無意識地落在某塊從上方掉落的、帶著高溫火星的物體時凝住了。
青年跑上前,絲毫沒有猶豫地用衣袖撲滅了上面殘存的火星。
殘骸的溫度燙得驚人,卻讓松田陣平的內心仿佛瞬間置于冰天雪地之中。
那是一塊屬于球關節人偶的斷臂,上面有著再明顯不過的被火燒燎后的焦痕,小指和無名指已經被燒沒了。
于是,還留在場地上的警察見到隸屬于搜查一課的那名警官焦急地在整塊摩天輪下的空地上來回尋找,還拜托他們保留下從上面掉落的物品。
這個請求并不過分,因為被澆滅火焰的那些建筑物殘骸還都留在原處。
松田陣平一一找過去,神色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一直到夜幕即將降臨,他才勉強翻完所有的物品。
人偶應當不是在艙內承受爆炸沖擊的,因此保留下了很多部分。最大一塊是從中央列成兩半的軀干,上方的頭顱缺失了原本的藍色左眼,眼眶處似乎是被高溫而造成的龜裂。
四肢殘缺不全,只剩下他撿的半截斷臂,還有下方到膝蓋位置的左腿,以及小半截右腳。
男人努力試圖將人偶拼回去,但卻收效甚微。場合不適合拼接,他向其他的警官借了袋子,將人偶身體的殘骸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松田陣平直起身,平視前方。
通過在場的記者,他得知了另一枚炸彈已經順利拆除的信息,只是犯人依然在逃。
事件暫時告一段落,理論上晚上應該回到警視廳述職,但既然已經與佐藤警官報過平安,松田陣平在這一天就不想回去了。
僅僅是這一天,這一個晚上,就讓他暫時翹班吧。
松田陣平回到家,室內一片安靜,空氣中都透著無人的冷意。
我回來了。他下意識地說道。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男人合上門,打開了客廳的大燈,他小心地將袋子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放置在茶幾上,有些粘連的結構已經極為脆弱,甚至瀕臨破碎。
松田陣平拿來了毛巾,噴劑還有一些家里能有的繃帶,用了整整半個小時,才勉強將人偶復原成似乎是人形的樣子。
缺失的部分被男人用繃帶勉強連接在一起,裂開的軀干也同樣被包裹起來。被火焰燙到的部位也被他努力擦干凈了。
如果僅僅是看右眼的部分,就好像是人偶正在睡覺一樣。
然而對方的眼睛卻不再睜開。
人偶原本的箱子被松田陣平從臥室中取出來,將它現在的身軀緩緩放進去。
松田陣平長久地凝視著以一種可以稱得上是凄慘模樣躺在內部的人偶,最終還是合上了蓋子。
就這樣守著木箱一直到天亮。
橫濱的某個停泊港口。
七宮誠站在被堆疊成三層的集裝箱上,下方正是被他帶隊而來的下屬。
他坐在邊緣,兩條長腿在下方晃蕩著,監督船上的卸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