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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喝水的織田轉(zhuǎn)身掩蓋住了自己笑意。
貓貓叫得更委屈了。
喬羽倒不是很意外,他一直不讓阿治進去里間,就是為了延遲這一天的到來。
說禿腦門就是禿腦門。
摸摸貓咪,沒有斑禿是大鳥們給面子了。
你變禿了,你也變強了。喬羽拍著貓貓的背,毫無誠意地用網(wǎng)上的梗安撫它,阿治卻氣得狂拍他的肩。這幾天都打臺風呢,我還想問你要不要去送飯。
喬羽不知道貓貓暗中來往的是什么人,想必不是什么生活富裕的孩子。其他地方還好,就怕是擂缽街附近的孩子。
貓咪望著外面漫天大雨,趴在喬羽的肩膀上。
大雨下了整個晚上都不見停,貓貓才不要在下雨天出去。
阿治貓抱著喬羽的脖子開始喵嗚喵嗚哭訴,鳶色的貓眼卻盯著里間的門。
喬羽養(yǎng)貓那么久,怎么會猜不到阿治貓好奇癌末期的心情。喬羽只想說,你要謝謝嚶哥手下留情,不然他今天進去就是分貓肉了。
現(xiàn)在這種程度只能算是大鳥屈起手指敲熊孩子的腦門。
下次還亂跑,再亂跑你就要禿屁屁了。喬大醫(yī)生大膽預(yù)言。
阿治一驚,瞪大了眼睛。喵嗚!
如果說之前的阿治毛量豐富的樣子還能讓人想到可愛、狡黠之類偏正面的形容詞,那么現(xiàn)在就只剩下滑稽、搞笑的印象了。比那只出名的湯姆更加搞笑,阿治可是帶著蝙蝠俠面具的貓貓呢!
看起來像是貓版蝙蝠俠禿了頭噗呲。
喬羽不合時宜地想起社交號里還有過電影租借寵物的信息,可以拍一部《禿頭蝙蝠貓》的故事。
貓貓知道了會打人那種念頭匆匆閃過。
阿治叫得一起一伏,極有規(guī)律,僅次于亂步喵救護車的貓叫,同樣的魔音灌耳。
喬羽不走心地說:行了行了,我待會給你做頂小帽子。
于是織田作之助就看著他家小醫(yī)生翻出了屬于奶牛貓的那袋子毛,心靈手巧的拿著兩根編織針,給那只禿頭貓織出了簡單的三角帽,穿了兩條繩子給貓戴上。
別說,戴上還挺可愛的。
阿治貓自己對著鏡子看了又看,很是滿意。
織田作之助還產(chǎn)生了一種錯誤認知:現(xiàn)在開寵物店還得有門編織手藝啊!
房間里睡懶覺的三只貓咪醒來時,等待它們的就是臭美的奶牛貓。戴著帽子的貓在它們面前走過來走過去,昂首挺胸別提多開心。喬羽看它的樣子,估計它都忘記自己現(xiàn)在是只禿頭貓了。
荒霸霸牌黑貓對阿治的帽子不感興趣,起床就奔向喬羽,身手敏捷順著喬羽的衣服往上爬,像只黑色的招財貓蹲在了它的肩膀上。
亂步貓瞇著碧綠的眼睛,不知道是好奇還是看出來什么,反正追著奶牛貓要夠它的帽子。貓咪幾個踏步躲了過去,就是不給亂步貓碰。
小白貓在跟著變了模樣的貓哥哥和阿治的小帽子中間糾結(jié)了一會兒,小腦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奔著喬羽過去。
織田作之助和阿哈蹲在一起圍觀受歡迎的喬醫(yī)生,有種犬系少年的風范。他摟著狗子道:醫(yī)生真是受歡迎。
阿哈搖著尾巴,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伸出舌頭大大地舔了織田一口。
傍晚的時候總算是停雨了,喬羽看著天空還是陰沉沉一片,估計著晚上還得下雨,多問了阿治貓一句:帶點貓飯?
整個下午都在和黑貓斗智斗勇,力保自己小帽子不失的奶牛貓也跟著去看了看天空,嘴巴不情不愿地喵了一聲。
背著一個綠色的小包裹,浪子貓再度出發(fā)。
就像是喬羽想的那樣,擂缽街的情況不太好。
當初天降一個大爆炸,別說是房屋了,就連底下的各種排水設(shè)施都被連根挖起,擂缽街作為靠近海岸的凹陷半圓,這種時候除了雨水之外,還得擔心海水倒灌。
擂缽街的人都知道要打臺風,不少人情愿去睡大街都不想留在這。
就是橫濱的大街,也不是他們想睡就能睡的。
睡在擂缽街隨時被雨水沖走,還是睡大街隨時被混混黑手黨帶走,這可真是個哲學問題。
太宰治站在擂缽街邊緣處,眺望著擂缽街的中心。
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雨之后,擂缽街地勢最低的地方,也就是當初喬羽找到小黑貓那里已經(jīng)被雨水淹沒了。水深至成人的大腿,住在那里的人都開始往上爬。
擂缽街本身就像是蜘蛛洞,強者靠在邊緣宛如捕獵的蜘蛛趴在網(wǎng)邊,越往里面越是弱小,正是蜘蛛網(wǎng)中間的獵物。現(xiàn)在為了生存,獵物開始反抗了。
太宰治還沒想好怎么辦。
他當然可以離開擂缽街,但他的身份和年齡擺在這里,離開擂缽街不見得有更好的去處。安定和平不是他想要的,混亂無序才更好渾水摸魚。
栗色發(fā)的少年腦袋里閃過很多信息,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
要去試試與虎謀皮嗎?
他又想起會來看他的貓。
他曾經(jīng)很討厭的貓。
喵。
熟悉的貓叫聲在背后響起,太宰治回過頭。
這個時候希望越大,就容易失望越大。太宰治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老實說,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能見到貓咪。
貓和他就像是一體兩面,將心比心,太宰自己覺得要是他變成了貓,絕對不會在這樣隨時下雨的天氣里出門,就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少年。
沒錯,認識了那么久,他還是覺得自己和貓毫不相干。
所以此刻才更加驚喜。
少年的嘴角要翹起又壓下去,壓下去又翹起來。
再過十年,或許他就能完美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緒了,然而現(xiàn)在的他還沒修煉到那個程度,聲音微微泄露出了他的喜悅:什么啊,原來是你。
貓貓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別問貓貓怎么做到的,問就是太宰治是狗。
喵。貓咪跳下來,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剛下完雨,貓路都不好走了,樹叢、屋檐上都是要落未落的水珠,一點一點潤濕貓咪的皮毛,難受得要死。
爪子也臟了。
我回家要跟醫(yī)生親親抱抱舉高高!
阿治貓?zhí)鹱ψ樱Τ隽藥椎文唷?
太宰治后腿幾步,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噓它:臟貓!
真是無名火起!
貓咪蹦起來在他腿上借力,印了他一臉泥巴。
太宰治趁著貓咪近身,以傷換傷抬手拂去它那頂小帽子,貓咪頭頂一涼,露出了它的禿腦門。
一陣窒息的沉默。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擂缽街。
然后太宰治爆發(fā)出了驚人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想要笑死我嗎?哈哈哈
阿治貓貓氣到死,追著他開始打。
因為惡劣天氣的到來,擂缽街的整體氣氛都靜默到窒息,成年人沉默而麻木,未成年人都在擔心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個先到來,擠在一起像一團瑟瑟發(fā)抖、無能為力的毛絨雞崽。少年爽朗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擂缽街的人看著他一邊跑一邊笑,笑沒多久就喘不上氣,被貓一個飛踢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