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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這到底算什么,他來得簡直不清不白!是了、是了,辛夷山君若當真靈力強大,他那自以為娘胎里帶來的“天賦異稟”不過繼承了對方一縷縹緲的內丹碎片中的修為,再加上奪取蕭鶴炎的骨血……
沒有陰陽調和,十月懷胎,那他還是“人”嗎?
旁人或許聽了覺得他不知好歹,甫一出生便身負兩位大能的修為傳承,不必三伏三九地勤修苦練,得了便宜還賣乖,在此處糾結來歷。但蕭白石就是想不通,他寧可不要這奇怪的出身,寧可蕭鶴炎說他是自己隨處撿來的,也好過這畸形的“出生”。
靈力維系靈識,骨血養出骨肉,他是個什么東西?
蕭白石突然絕望地想:你費盡心思造出我之前,有沒有想過我愿不愿意這么來到世界上?——蕭鶴炎大約不會去思考的,他從來不知如何設身處地。
他的父親是世上最偏執的人,蕭白石早該明白。
蕭鶴炎告訴他這些,就想讓他早些認命。
可心寬如蕭白石此刻也有點無法說服自己了,他很想找個人傾訴,驚覺這偌大翠微山,他竟然一個說心里話的人都沒有。而那些鳥獸,現在又有什么用?
應長風的名字在心里一閃而過,又被蕭白石飛快地否決。
他坐在瀑布之下,仰頭看向蘭渚佳期的方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么可憐。
接著幾天都沒休息好,蕭白石努力去接受依舊徒勞無功。他絕望地發現除非是說給別人聽了,再被安慰幾句,否則走不出“我是個怪物”的邏輯死胡同。
他的一百歲生辰便在這種復雜的心緒中悄然而至。
但蕭白石并無想象中的激動。
蕭鶴炎極少為他慶祝生辰,一來修道之人不講求索取俗禮,二來對他們而言時間是最不稀奇的東西。修道者入了凝神期,百年時光也如同彈指一揮間,若動輒紀念生辰,那就不必再去關心別的事情了。
因而當聽說今年蕭鶴炎有所作為時,蕭白石先是呆愣,隨后苦笑。
如果他什么也不知道,興許會將一切都歸結于父親寵他,可現在他只覺得無奈。
蕭鶴炎應當明白他的想法,把準備召集所有弟子一同看金色花雨的安排變了,他開了茶宴,叫來應長風作陪。
踏入空山朝暮看見坐在蕭鶴炎左手邊那抹白衣,蕭白石險險不會走路。他與應長風的視線短暫地碰了一下,對方不閃不避,朝他略一頷首算作行禮。
蕭白石頓時更不是滋味,坐下便道:“父親何必忙這些瑣事?”
“我的孩兒歷經百年,修為有成,怎么能算瑣事?”蕭鶴炎親自替他斟茶,言語間笑意晏晏,“若是常人家中二十歲就加冠成人,白石,有些話仍然希望你明白。”
蕭白石勉強一笑:“我明白的。”
他像突然被拷上了枷鎖,蕭白石面對父親,前所未有的無措。
目光微微避開了蕭鶴炎時,蕭白石聽應長風道:“難得一聚,也別多想了。”
應長風的語氣如春水化凍裂開的冰面,雖然聽著冷漠,卻并不像以前那樣疏離了,蕭白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不錯,咱們就當今日是一起喝喝茶,談談天。”蕭鶴炎接口道,“四下都是和你玩得好的同門,一會兒為父說完事便走了,留你們少年人去瘋——我準備了幾壇瓊花釀,今日準破戒!”
此言一出,以謝雨霖為首的弟子們放肆歡笑,“多謝師尊”之語不絕于耳。
蕭白石總算也輕松了一些。
他隔著一條長桌看向應長風,對方低垂著眼眸,修長手指拿起青瓷茶杯仔細端詳。那淡青的顏色就像他穿過的衣裳,與他更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