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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厲害?我之前還真沒聽說有這種鎖。”沈榮華皺了皺眉,拿過錦盒小心翼翼擺弄,又一本正經問:“初霜,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前世,初霜離開沈家,就叫回了賣身為奴之前的名字——柳非魚。在沈榮華前世的記憶里,柳非魚憑一身本事,從奴婢做到了一品端儀夫人。此時,初霜還是沈家的丫頭,怎么會知道那么多?難道她也有對前世的記憶?
沈榮華想到這個問題,心里不由一顫,這想法太詭異了。今生,她希望這兩世每一個對她好、忠于她的人都過上好日子。只要能力允許,她都會傾盡全力報答前世對她有恩的人,就象不惜一切手段報復害她的人一樣。如若初霜象她一樣,她們會不會沖突?她真的很珍惜初霜這丫頭,確切地說是幫手乃至朋友。
初霜猶疑片刻,說:“姑娘就先別問了,奴婢現在總覺得心里不踏實,等安定下來,就告訴姑娘。姑娘現在還是想辦法把錦盒打開,別誤了老夫人的事。”
沈榮華點點頭,沖初霜投去信任的微笑,說:“這錦盒比我大六七歲,早誤了十幾年了,不在乎這幾天,只是拿到這東西打不開,我心里就跟貓抓似的。”
“姑娘真會說。”初霜想了想,說:“表哥應該知道怎么打開錦盒。”
“我怎么把他忘了?你去叫他,現在、馬上,趁中午過往的人少,讓他來。”
初霜應聲出去,沈榮華拿起錦盒仔細觀看。這錦盒有一尺長,三寸高、三寸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裝的會是什么呢?她琢磨了半天,又拿起錦盒在耳邊來回搖晃,里面傳來摩擦聲響,聽這聲響不象是金銀寶貝或夜明珠之類。
過一會兒,初霜回來了,說:“我表哥說等他睡醒了再過來。”
沈榮華噘嘴冷哼,“我就知道他最會拿喬,不等了,我去祠堂揪他起來。”
初霜攔住沈榮華,說:“姑娘還是別去祠堂了,現在最清靜的地方不清靜了。”
“哼!四姑娘又在鬧?”
“她從上午醒了就一直在鬧,送進去的飯菜也砸碎了,祠堂里能摔的東西都摔爛了。她一直大罵姑娘,大罵太太,世間的臟言穢語沒有她罵不出來的。中午江嬤嬤派人給她送了飯菜,送飯的婆子被她打傷了跑出去的。表哥嫌她太吵,就點了她的啞穴,安靜了一會兒,表哥又覺得太靜,就解了她的啞穴,點了她的癢穴和笑穴。她現在笑得都無法開口罵人,抓得自己手上臉上身上都是傷。”
“自作自受。”沈榮華挑嘴冷哼,對江嬤嬤派人給沈榮瑤送飯之事表示不滿。
“姑娘還是先睡一會兒吧!”
“我精神得很,一點兒睡意都沒有。”沈榮華晃著錦盒噘嘴說:“初霜,你說象我這樣的惡人要是睡不著,別人卻能安睡,我會怎么辦?”
“你會……”
“你個小毒婦肯定會千方百計折騰人。”白瀧瑪翩躚而入,沈榮華手中的錦盒不翼而飛,“這是什么老古董的破東西?還值得打擾我睡覺,直接摔碎了事。”
白瀧瑪話音一落,就聽到“咔嗒”一聲,錦盒從中間斷裂成兩節。沈榮華趕緊搶過兩段輕飄飄的空盒子一看,大叫一聲,拿起迎枕沖白瀧瑪狠命打去。
“你個小潑婦,你瞎呀?沒看到段成兩段的盒子里空的嗎?”白瀧瑪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全新的錦盒,錦盒上面綁著一封泛黃的書信。
沈榮華馬上換一張笑臉哀求白瀧瑪,她想看那封信,那才是遺物的關鍵所在。
------題外話------
先人栽樹,后人乘涼。我們的榮華因她的外祖母受了那么多罪,以后就該受益了。
人生就是如此,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所以,處于人生的低谷,別埋怨、別灰心,平心靜氣,期待時來運轉。
☆、第八十章 真有大筆遺產?
白瀧瑪拿過兩段空盒子套在綁有書信的錦盒上,嚴絲合縫按緊,仔細觀看。
“快給我。”沈榮華很想知道那封書信上寫了什么,此時對于她來說等待就是煎熬,“你不給是吧?你逗我玩是吧?我昨天還跟初霜說要想辦法給你一重身份讓你光明正在做人,現在看來沒必要了,你這種人就應該……”
“有你這么對祖宗、對祖父說話的嗎?我給你。”白瀧瑪拿起錦盒作勢要往地下摔,嚇得沈榮華趕緊住嘴,換了一張媚媚的笑臉低聲哀求。
“好吧!你贏了。”沈榮華忽然想起沈臻靜這句話,笑容越發明媚燦爛。
白瀧瑪輕哼一聲,沖沈榮華晃了晃錦盒,說:“這種錦盒叫子母套,母鎖在外,用機關開,懂得武功心法或排兵布陣的人都能打開。里面的是子鎖,這就需要專門的鑰匙了,沒有鑰匙硬開或用錯鑰匙亂開,錦盒里面的東西就毀了。”
“大長公主只讓人送來了這個錦盒,根本沒提到開子鎖的鑰匙。”沈榮華斂眉沉思,大長公主讓人把錦盒交給她,若是有鑰匙肯定就會一并給她,沒必要跟她繞彎子。除非萬雪瑩給大長公主送錦盒時就沒有鑰匙,亦或是鑰匙也在那兩箱書里,大長公主沒發覺。無論是哪種情況,她都應該去攬月庵一趟,問問清楚。
“給你。”白瀧瑪把錦盒放到炕桌上,教了沈榮華打開母鎖的方法,又指給了她子鎖的鎖眼所在之處,之后,就坐下來吃點心喝茶,毫不客氣。
沈榮華把錦盒合二為一,按白瀧瑪教的方法打開,反復試驗了幾次。練到對那封信視而不見了,她才停下來,很認真地擺弄錦盒。里面的錦盒頂部有一個發簪粗細的小孔,正是子鎖的鎖眼,鎖眼里外都沒有鑰匙的紋痕,就是一個平滑的小洞。她也知道這把子鎖不是用普通鑰匙能打開的,但她仍希望看出一些端倪。
“唉!我真是佩服你,小小年紀,定力如此之強。話又說回來了,我要是不服你,你請我當祖宗我都不當。”白瀧瑪一改剛才大吃大喝的模樣,以優雅尊貴的姿態品茶,輕笑問:“你明明很想看那封信,為什么能看的時候卻不想看了?”
沈榮華拋給白瀧瑪一個明艷的笑臉,其實,白瀧瑪有時候挺會夸贊人的,也挺可愛的,這是能討人歡心的前提。她確實很想看那封信,可她知道信的內容一定跟錦盒里的東西相關聯。只看了信,卻打不開錦盒,看不到里面的東西,她的心定會跟十只貓同時抓撓一樣難受,還不如忍著不看那封信呢。
這在白瀧瑪嘴里就成了定力強,成了讓人佩服的優點,而不是缺乏勇氣和果絕的猶豫。原來話可以這么說,此時,潛藏在沈榮華心里的暖流正悄然解凍。
“我替你看。”眨眼間,那封信就到了白瀧瑪手里,等沈榮華反應過來,白瀧瑪已經把信打開,并念出聲,“稟長公主:妾與偌誠相約同生共死,而今他死訊傳來,妾自知命不久矣,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女詩韻。偌誠離京之前曾說他與長公主知己相交,囑咐妾有事向長公主求助。今妾腆冒相求,求長公主在妾離世之后對小女照拂一二,使她得嫁良人,安樂一世,妾與偌誠九泉之下感念長公主厚恩。妾與偌誠薄有家資,附清單于錦盒內,一并敬奉長公主。另偌誠離京之前,曾將家財清單交于沈遜,請他照顧我母女,妾為避嫌,從未提及。偌誠托付沈遜在前,還請長公主莫多心責怪。御封淑儀夫人萬氏敬上。”
沈榮華聽白瀧瑪念遠這封信,怔神許久,才拿過信仔細看了一遍。怕有錯漏之處,她又一字一句,輕念出聲,看完信,她凝望窗外,久久沉默不語。
林聞字偌誠,萬雪瑩以表字稱之,可見夫妻二人親密無間。萬雪瑩臨死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兒林詩韻,也就是沈榮華的生母林氏。她想讓自己的女兒嫁一良人,夫妻和樂安寧,連家資清單都附上了。沒想到這封信連同錦盒都被壓在了圣勇大長公主府偌大的庫房里,一壓就是十幾年,而今才得見天日。
離京赴外任之前,林聞曾把家財清單交給沈遜,托沈遜代他照顧妻女。萬雪瑩與沈家和萬家都有糾葛,為避嫌,未向沈遜救援。說白了,萬雪瑩就是夫唱婦隨信任沈遜其人,也信不過她的堂姐萬春芳,而沈遜和萬春芳畢竟是夫妻。
沈榮華剛出生幾天,她的雙胞胎哥哥就夭折了。林氏傷心至極,又聽信鳳克龍的傳言,對沈榮華很淡漠,即使是親生母女,心里也有一個坎兒。自沈榮華一出生,沈閣老就對她寵愛有加,剩過嫡出的長子長孫。她慢慢長大,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在津州,只要有時間,沈閣老就把她帶在身邊教導。這些年,她即使和生母不親近,又有眾多嫉妒的眼睛盯著她,有祖父在,她也從未感覺到孤單悲涼。
她承歡祖父膝下多年,可沈閣老很少說起她的外祖父林聞,也從未提起她的外祖母萬雪瑩,除非她問。每次她問,沈閣老總是笑呵呵地回答一些趣事,就好像說起相交多年的好友,卻沒講起過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林聞把家財清單清單交予沈遜并托他照顧妻女的事,沈榮華陪伴祖父這些年,更是聞所未聞。
林氏也沒跟她說起過父輩的恩怨,或許林氏本身對當年的事就知之甚少。逢年過節,林氏帶她去給林聞夫婦上墳,倒是常跟她說父母令人羨慕情意。
她之所以了解沈遜與萬家堂姐妹以及林聞的恩怨情仇與矛盾沖突,還是前世她陪嫁到杜家,杜昶想從她嘴里套取沈閣老的秘密,才告訴她的。她因為有一個慘痛的前世,知道許多秘密,也看透了許多人,這是她今生報仇的籌碼。現在想來,重生之前的她和她的母親在有心之人看來,該是多么無知和天真。
林聞夫婦去世,林氏一族一改攀附林聞的嘴臉,對林氏不聞不問。沈閣老親自為林聞夫婦辦理喪事,并做主讓林氏嫁給沈家已有功名且儒雅俊秀的嫡次子沈愷。林氏要為父母守孝五年,沈閣老極為支持,并決定等林氏出孝之后再讓兩人成親。沈閣老此舉贏得了朝野諸多贊譽,為他成為下一任內閣首輔拓寬了人脈。
若不是今天拿到了萬雪瑩留下的錦盒,又看到一封塵封了十幾年了書信,沈榮華竟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往事。此時,她說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不是痛,卻讓她難受到捂心長嘆,心中思緒翻涌,久久也不能平靜。
白瀧瑪拿過錦盒,在耳邊慢騰騰搖了幾下,一本正經說:“據我猜測,這份家資清單所列的林閣老夫婦的資財產業不會少于五十萬兩銀子。據說林閣老為官清廉,竟有這么多銀子留給女兒,真令人匪夷所思,這銀子的來路……”
“你胡說。”沈榮華騰得一下站起來,怒視白瀧瑪,似乎心中所有怨氣都找到了發泄的渠道,“你活了這些年,每都靠猜測過日子嗎?你不知道什么是眼見為實、耳聞為虛嗎?你一句猜測就能信口開河嗎?五十萬兩銀子,你是做夢還是想銀子相瘋了?我外祖父一生清正,他身后之名也是你能信口雌黃的嗎?”
“她瘋了,別理她。”白瀧瑪沖初霜眨了眨眼,臉不紅、心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