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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佑看完之后,將信按在桌面上。先前王府的探子去搜索潘毅的下落,的確在同府附近發現一隊可疑的土默特士兵,但后來那群人就失去了蹤跡。這封信上所說的,未必全是假的。
送信之人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引他們前去,誘餌是真的,圈套也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依然有紅包~~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5瓶;ayaka 1瓶;
第十一章
潘如霜沒追到采藍,一氣之下,倒也沒有真的單槍匹馬去救潘毅。整個壽陽,能助她一臂之力的,只有晉安王了。但爹說過,晉安王此人深藏不露,并非池中之物,她沒信心自己能說服他。
潘如霜問了晉安王在何處,直接殺到書房來。她到底跟養在深閨里的女子不一樣,性子野得很,說風就是雨,連她母親孫氏都管不住。
“我要見晉安王,讓開!”潘如霜對書房門口的侍衛喝道。
侍衛哪敢放她過去,開玩笑,當晉安王府是什么地方?任人來去的?她如果好好說話,侍衛可能還會問問她的身份和目的,眼下看她的樣子,就是來挑釁的。
眼看潘如霜要跟侍衛動手,朱承佑從書房里出來,“都退下吧。”
被挑釁的侍衛們這才退開。
潘如霜之前與朱承佑見過幾面,也不算陌生,抱拳道:“王爺,蘇紹寫信回來,說在同府發現了土默特部秘密關押戰俘的地方。我懷疑爹也被關在那里,如今我在壽陽,手邊無可調之兵,還請王爺相助。”
朱承佑雙手抱在胸前,一副閑散人的口氣,“潘小姐似乎找錯人了。本王可沒養私兵。”
潘如霜上前一步,“我爹曾說,虎父焉有犬子。想當年齊王殿下文韜武略,何等人物。王爺就甘于平凡?如霜只是想求王爺幫忙救爹爹一命。”
朱承佑說:“潘小姐一片救父之心,本王感佩。但你是根據那封信來判斷潘將軍的所在?如果是土默特部的奸計,潘小姐領兵前去,大昌豈不是要再損一將?”
潘如霜面色凝重,“爹爹被俘以來,哥哥派出了無數斥候,都無法探聽到他的消息。他如今生死未卜,只要有一絲可能,我都不能放棄。”
“既然連斥候都探聽不到消息,說明關押的地方隱秘,豈是蘇紹能夠發現的?”
潘如霜被問得啞口無言。好像對,又好像哪里不對。
“本王有個建議,不知道潘小姐有沒有興趣聽?”
“請說。”
朱承佑依舊是漫不經心的口氣,“王府的探子和東勝軍中的斥候都可以用。潘小姐不必急于行動,若是依照信上所言,派人去打聽,很快就會有消息。”
“不行,沒有時間了!土默特部向來兇殘,那個阿勒坦又是爹爹的手下敗將。爹爹落在他們手里這么久,肯定要吃不少苦頭!”潘如霜直直地望著朱承佑,“我只問王爺一句,您愿不愿意幫我?”
朱承佑摸了摸鼻子。幫他肯定是會幫,畢竟潘毅的生死關系到整個西北的戰局。不過肯定不是以潘如霜希望的方式幫,他苦心孤詣,經營多年,不可能因為一個小丫頭的三言兩語就暴露自己。
潘如霜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如今看來這個小晉安王的確不堪重用。剛剛的客氣只是因為她求人,所以態度擺低了幾分。如今全然沒有顧忌,也不想行禮,冷哼了一聲,就要離去。
“王爺雖然無兵,但會親自前往同府。”
書房里忽然傳出一個聲音,猶如山間的叮咚清泉。
潘如霜好奇地望去,只見到橫排窗的布簾后面有一只手和一截袖子,天青色的布料,手瘦若無骨,白皙勝雪。她雖不知聲音的來處,卻本能覺得就是此人在說話。
朱承佑愣了愣,這家伙怎么還自作主張?
潘如霜本來要走了,又折回來,問道:“王爺,那是何人?”
朱承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本王的……幕僚。”
梅令臣:“……”
潘如霜繼續問:“他所說的,可是王爺的意思?”
“……”朱承佑很想說不是。他剛剛才從外面回來,何苦要跑到同府去受罪。同府如今是前線,隨時有可能爆發戰爭。何況找潘毅的人那么多,又不差他一個。
他堂堂一個王爺,不至于這么屈尊降貴。
但梅令臣絕對不會說廢話。他既然這么說,必有用意。
“本王愿帶著隨身侍衛,陪潘小姐走一趟。”
潘如霜抱拳,“如此,多謝王爺。明日寅時,如霜在王府門前恭候!”說完,也不等朱承佑回話,就瀟瀟灑灑地走了。
朱承佑欲哭無淚,寅時!他又不是去行軍!但話已經說出口,大男人豈能出爾反爾?他有點沮喪地回到書房,看著罪魁禍首,直接說:“梅兄,你這不是害我嗎?本王剛回來,愛妾查出有孕,正需要本王多多陪伴……”
“王爺認為潘毅對于西州的意義是什么?”梅令臣問道。
“潘毅此人剛正不阿,不畏權貴。他守同府,等于大昌有一座屏障,土默特部也不敢大舉進攻。可是,區區一個將軍,何勞本王親自去尋?梅兄此舉到底是何意?”
梅令臣舉起茶盞,“王爺就不想籠絡潘毅?”
“怎么不想?前前后后不知道試過多少法子,那愣頭青是油鹽不進,我……”朱承佑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看向梅令臣,“梅兄是說……?”
“心智堅定之人最難收買,這些人往往沒有弱點。但征戰沙場之人,最講究情義二字,這也是他們的弱點。以王爺之尊,若親自去尋潘毅,無論結果如何,已經擺足了姿態。憑潘家在東勝軍中的威望,必會傳頌您的義舉,到時還怕收服不了西州的軍心嗎?一旦握住了西州,進可攻退可守,區區上官家有何懼?”
朱承佑頓悟,對著梅令臣拱手一揖,萬分佩服之余,心里陣陣后怕。還好他們不是敵人。如果有這樣一個敵人,一眼就能看穿你的野心,事事想在你的前面,甚至比你想象得還要深遠,步步為營,你不知不覺地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那將多么可怕。
難怪父王在世的時候,說此人有臥龍之才。只怕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梅兄不與本王一起嗎?”
“不了,梅某還有別的事。”
朱承佑猜不透他此行的目的,也不好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