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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嗎?”
蘇云清搖了搖頭,很自然地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兩人現在坦誠相對,他身上的一切都一覽無遺,蘇云清的臉刷地通紅,趕緊爬起來,鉆進了被子里。
他們做過最親密的事,隱約也有很難容下的感覺。但親眼所見,還是非常震撼。
“你睡會兒,我要出去一趟。”梅令臣柔聲道。
蘇云清睜大眼睛看他。她簡直佩服死這個男人的體力了,自己累個半死,他居然還有精神出去做事?吃的是同樣的糧食,為何差這么多?
梅令臣失笑,湊過去,在她額上親了親。
屋中一陣衣料的摩擦聲后,熟悉的氣息就遠去了。
不知不覺,日已偏西,床上落下斑駁陸離的影子。蘇云清也無睡意,重新睜開眼睛,望著空蕩蕩的屋子出神。
她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喜歡,不知是出于習慣,還是對她身體的喜愛,但相合時的愉悅證明了他們彼此的心意。
她好像終于明白了梅令臣在馬車上的沉默。這個男人在意自己對他的感情,究竟是男女之情還是兄妹之情。
他們竟然神奇地糾結到了相同的一點。
她知道自己很喜歡這個人,所以才會跟他耳鬢廝磨,盼著能相守一生。
知念堂外,蘇聰被采藍捂著眼睛,按在墻角。直到梅令臣走了,采藍才放開蘇聰。蘇聰氣得瞪她,“你干什么阻止我進去!剛才梅令臣分明在欺負我三姐,我三姐聲音都不對了!”
采藍知道他年紀小,男女之事講不清楚,就皺眉說道:“他們在造娃娃。”
蘇聰先是愣住,然后睜大眼睛,不解地問:“造娃娃是這樣的嗎?他為什么要把三姐弄哭?弄哭了怎么造?”
采藍覺得頭疼。她受過的訓練里,沒有給小孩子解釋男女之事這一項。
“你自己問小姐吧。”采藍冷冰冰地說。
蘇聰朝她做了個鬼臉,他覺得采藍跟他屋里伺候的婢女完全不一樣,兇巴巴的,一點都不溫柔。可是采藍功夫極好,他也不敢造次。在壽陽時一樣,他曾被抓住了打屁股,那種羞辱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蘇聰老老實實地走到門口,敲了敲門,“三姐,我可以進來嗎?”
蘇云清正累著,沒想到蘇聰來得這么快,勉強撐起身子,披上衣裳。等穿戴整齊以后才說,“進來。”
蘇聰走到明間里等著,沒有敢往內室走。他雖然懵懂,但也隱約知道,這個時候是需要避嫌的。
過了會兒,蘇云清走出來,他開門見山地問:“三姐,剛剛你在造娃娃嗎?為什么哭?”
蘇云清愣住,臉微紅,隨即用力推他的腦袋,“不關你的事。”
“你很喜歡那個人,才會跟他造娃娃吧?”蘇聰老成地說道。
蘇云清沒有否認。她身上的寒癥雖然緩解了,但還未痊愈,據曹參所言,需要兩到三年才有可能受孕。但她不排斥給梅令臣生孩子,只要想到將來腹中會有他的孩兒,心口就漲得滿滿的。
“等你長大以后,就會明白了。”
蘇聰現在還不明白。但他忽然意識到,剛才蘇云清哭泣并不是因為難過,而是歡喜。
他不想長大了,因為大人的世界,真的好難懂。
*
梅令臣坐轎子到了大理寺,大理寺的寺丞正站在門邊等他。梅令臣從前在大理寺時,兢兢業業,向來守時,但今日足足晚了半個時辰才來,想必是官大了,官威也大。
寺丞面對這個曾經的下屬,如今的上官,內心也很復雜。
“人提出來了嗎?”梅令臣走上石階問道。
寺丞回答,“提出來了,在公堂上等著。”
“公堂不方便,還是回牢里審。”梅令臣吩咐道。
寺丞只能照辦,又把人送回大牢。
大理寺的牢獄里關的都是重犯,提審的刑具明目也有許多。梅令臣坐在提審室里,慕白送上一杯清茶,他用杯蓋輕輕拂去茶沫。這里有股濃重的血腥味,大都是刑具剝離人身上的血肉留下的,經年累月,還有腐爛的臭味。尋常人聞到都要作嘔,他卻一派淡然,還能喝茶。
獄卒將人押進來,那人披頭散發,衣裳污濁,看不清形貌。
梅令臣不作聲,那人的手鎖在沉重的鐵鏈中,一動便嘩嘩作響。
“梅令臣,你究竟想做何!大昌還有沒有王法!”那人開口咆哮。卻是日前因為私放永定侯世子而獲罪貶官的原順天府府尹。他本該在去地方上任的途中,誰知出家門時,被人帶來了這里,日日嚴刑拷問。
梅令臣抬眸,雙眼清冷如月,“在大昌,我就是王法。”
“你!”府尹氣得渾身發抖,偏偏又無可奈何。到底是多狂妄,才敢說這句話?
“你為何放了永定侯世子?”梅令臣淡淡地問。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因為永定侯向我施壓,我沒辦法才放了他兒子。在這京城里頭,遍地權貴,順天府尹實在難當,我誰也不敢得罪!”
梅令臣轉著手中的茶杯,“原江寧織造蘇紹的訴狀,是你收的?”
府尹想了想,“是。”
“也是你向先帝陳述案情,讓先帝結案的?”
府尹又點了點頭,“我是依法辦事,你為此才抓我?”
梅令臣忽然摔了手中的茶杯,“啪嗒”一聲,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連大氣都不敢出。偏偏這順天府尹是個憨子,他天不怕地不怕,梗著脖子,“我告訴你,我跟皇太后沾親帶故,還是朝廷命官,你若敢殺我,太后絕不會放過你的!”